温夫人规矩极大,这是温府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就连温檀也不否认。
只是卫蘅总觉得,温夫人格外不喜欢她。
近些日子更明显。
不是嫌她行礼不标准,就是说她书抄得不工整。每次去请安,温夫人总要挑出些错来。
好在只是口头训诫两句,并未再罚跪。
左耳进右耳出就是。
至于嫂嫂们时不时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卫蘅也只当没听见。
总归她每日侍弄药草,画眉的气色也一日好过一日,这就够了。
温檀昨日还跟她说,薛少夫人吃了她的方子之后怀相好了不少,连太医都说薛少夫人健康得很,生产时不必太过担心。
“义嫂是不是快生了?”
温檀点头:“就在这几日。宫里已经派了稳婆和太医在薛府住着了。”
卫蘅“哦”了一声,“看来我不必担忧什么了。”
“也不尽然。”温檀看向她,“你是女医。若是到时……你比太医方便许多。”
“若是义嫂到时有需要,我自然会去帮忙。”
“那我便放心了。”
温檀说是还有几日,可薛少夫人不过三日后便临盆。
虽说稳婆和太医都随时待命,但着实叫人手忙脚乱了一通。
薛府来人请卫蘅的时候,温夫人正在数落卫蘅,说她过门也有半月,温檀还是那般散漫,读书不用功,没见她规劝夫君。
卫蘅只是听着,心里想着她那盆薄荷。
听闻薛少夫人临盆,就连温夫人也不敢怠慢,赶忙放了人。
画眉提着卫蘅的药箱跟在后面,一路从靠近温府后门的院子跑到温府大门口,竟是脸不红气不喘。
卫蘅看在眼里,心下一喜,脚下却加快了步子。
看着卫蘅将画眉拉上马车,让他自己去薛府,温檀竟无言以对。
罢了,还是去牵马吧。
卫蘅还未踏入薛府,便听到少夫人凄楚的惨叫,登时紧张起来。
“怎么回事?嫂子不是还有几日才临盆?”
听着温檀的声音,卫蘅吃了一惊。
他怎么比她到得还快?
不过这点疑问很快便被太医的声音驱散:“少夫人今日在花园走动,不慎被门槛绊到,跌了一下。少夫人本就临盆在即,这一下便只得提前催产,是以……”
听到这话,卫蘅也焦急起来:“陈伯伯,您可还记得我?”
太医看向卫蘅,回想一阵后终于辨认出来:“卫家丫头,是你!”太医赶忙拉着卫蘅的手腕,“你来得正好,少夫人正需要一个女医,快随我进去。”
卫蘅一边跟着陈太医向产房跑去一边回头叫上画眉:“画眉,跟紧了!”
往产房去时,陈太医给卫蘅大略讲了少夫人的状况。
“少夫人跌了一跤之后胎位不正,已是横产。稳婆一直在给少夫人按摩小腹,想要令胎位回正。老朽给少夫人开了顺气饮服下,如今还不知是何状况。”
人命关天,卫蘅顾不得许多,直接推开产房大门闯了进去。一位稳婆急忙来挡住卫蘅:“产房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嫂嫂,我听闻你现下万分凶险,特来助你。”
稳婆看向少夫人,见少夫人轻轻点了点头才放卫蘅和画眉进产房。
卫蘅先是伸手摸了摸胎位,再为少夫人把脉,随后开始为少夫人正胎位,语气里满是急切:“快去熬催生汤备着!”
一旁服侍的婢女回道:“方才已经给少夫人饮下了催生顺气饮。”
卫蘅手上不停,嘴上嘱咐着:“不是同一个方子,去找陈太医,就说是稍后催产用,他自然知道方子。”
“是。”
少夫人看着卫蘅,扯出一抹笑:“你正胎位,比稳婆手法好多了,我竟不那么疼了。”
“嫂嫂少说话,留着力气等下生产用。”
少夫人看着她,到底没再说什么。
一盏茶后,卫蘅掀开被子检查,见胎儿胎位已正,赶忙道:“嫂嫂用力!”说罢,她转头看向产房大门,“催生汤呢?”
“还在煎!”
卫蘅见状,赶忙叫来画眉:“药箱!”
少夫人原本已没了力气,卫蘅将参片送入少夫人口中之后,少夫人竟觉得又有了些力气。
卫蘅伸手握住少夫人的手:“嫂嫂,用力。”
稳婆掀开被子看着,大喊:“看到头了,少夫人再加把劲!”
“催生汤,催生汤好了!”
卫蘅看着侯府婢女手里的催生汤,接过来吹凉了,一勺一勺喂到少夫人嘴里。
婴儿微弱的啼哭没有盖过少夫人的痛呼,却宣告一个小生命的降临。
稳婆抱着孩子,声音里还待着因激动带来的哽咽:“恭喜少夫人,是个千金。”
少夫人松了口气,卫蘅赶忙道:“嫂嫂,嫂嫂别放松。产程还未结束。”
稳婆赶忙抱来已经擦干净脸蛋的孩子给少夫人:“少夫人您看,小千金生得多可爱。”
少夫人看着孩子,嘴角漾起一抹笑:“这孩子倒有几分像薛郎。”
看着少夫人提起精神,卫蘅松了口气。
“不好了,少夫人……血崩了……”
少夫人扯出一抹苦笑:“我知道,我怕是挺不过去了。”
卫蘅打断她:“嫂嫂莫要说这般不吉利的话,有我在,定然保你们母女平安。独参汤!先前的独参汤还有没有?画眉,去找陈太医!”
“是!”
卫蘅从药箱中取出银针,掀开被子,将少夫人的脚架到她的腿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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