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檀办事利落，当即取了一张空白帖子来写。看着温檀研墨，卫蘅想起自己那还没抄的《女诫》。
四遍《女诫》，在婆母给的这点时间里，是怎么也抄不完的。
但也不能不抄。
温檀写完帖子，取了一沓纸来，蘸饱墨汁写了四个大字“明日回门”。
卫蘅在旁边看着，只觉得他这字遒劲挺拔，与他这人倒不是很像。
温檀将笔随手一丢：“好了，等下就拿这个交差。”
卫蘅：……
这行吗？
温檀看出她的疑惑：“明日一早便要回门，今日抄书，你明日没精神怎么办？”他的语气里有些不屑，“就惦着端架子立规矩，都忘了日子。”
卫蘅：……
这是什么忤逆狂妄的言论……那可是他娘……
温檀敢说，她都不敢听。
“夫君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温夫人身边的嬷嬷来取抄录的《女诫》时看到这几个字，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温檀倒是一副淡然神情：“就这么拿给我娘。”
嬷嬷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答应下来，拿着东西回去复命。
卫蘅总觉得不妥：“夫君，你这……”
“怎么？我娘要是生气，让她找我来。字是我写的。”
卫蘅：……
这么说她还得感谢他？
“你不是……不愿成亲？”
温檀“哦”了一声，“看不惯她欺负人。我在边关待过，那边没这样的。京城这帮人，在富贵窝待久了，就喜欢搞这些有的没的。”
他这话倒是又勾起了卫蘅原本就没消下去的好奇心：“你在边关……待了很久吗？”
“十岁前都长在边关，后来回京城待了几年，跟着几个公子出去游历，结识了萧大哥，之后常与他一同云游。每年都会去边关待一阵子，直到义母嫌烦赶我出来。”
看着温檀脸上的笑，卫蘅忍不住脱口而出：“在边关的日子，很好吧？”
“嗯。比在这强多了。可惜义母说我到底是温家的儿子，总在他们身边不像话。”
卫蘅不禁感慨：“义母通透。”
温檀重重点头：“是。她一直是个通透人。”
“既然义母希望你回温家，为什么你十岁之前一直在边关？”
“疗毒。”温檀并未隐瞒，“我娘怀我的时候被人下了慢毒，府医没诊出来，只当是我娘孕期的反应大些。后来义母在宫宴上见到我娘，一眼便看出我娘中了毒。义母给我娘解毒，但顾及我，不敢下猛药，只能保我一条命。我出生时果真带了胎毒。义母说想要彻底拔除我体内的毒素，必须以针灸之法佐以药浴，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两家商议过后，便将我认了义子，带去边关抚养，待解毒了再送回温家。只是义母也没想到，这一解毒，便是十年。”
卫蘅疑惑：“婆母当时有孕。照理说，孕中女子应当少出门。虽说要时常走动，但也是在自家院子里。赴宴更是劳累。她怎么会……”
“过年，皇帝大宴群臣，其他官员都带夫人。父亲觉得他是礼部尚书，这种宴会又不忌孕妇，更得带着夫人。”
卫蘅：……
“可是，什么人会给你娘下毒？”
“我回了温家之后，母亲无意间与我说过。是她身边一个婢女，彩云。她当年发卖了彩云的娘亲，彩云记恨她，便在她有孕时动了手脚，将铅粉混入脂粉之中，想让母亲一尸两命。”
卫蘅震惊：“竟是……如此。”
“母亲说，彩云是家生子，她从未想过彩云会背叛她。她说她当初发卖彩云的母亲，是因为彩云的母亲偷盗，是按家法处置，是彩云辜负了她的信任。”
“但事实……”
“实际上，是父亲见到彩云的母亲，说她貌若天仙，府中姬妾都不能及，被母亲听到。”
卫蘅震怒：“荒唐！就为了这么点小事？”
温檀倒是冷静：“这些权贵，几时把人命当过命。说出去都是清贵世家，私底下肮脏腐烂，禽兽不如。”
“那彩云……最后怎么样了？”
“自尽了。”
卫蘅长叹一口气：“这是何苦……”
“义母说，彩云的娘被发卖去了烟花之地，还是最低等的地方，连青楼都算不上。她被发卖后不到半年便染病而亡。彩云的父亲怕她重蹈覆辙，亲手将她毁了容。她失去母亲，容貌被毁，在温府受尽欺凌。在温府的日子里，她对我母亲的恨意与日俱增，终于在母亲怀我时找到机会报复。”
“说到底，若是婆母当年没有发卖彩云的母亲，也不会……”
温檀点头：“义母后来跟我说，她后悔救了我娘，但不后悔救我。”
“婆母就因为这个记恨薛侯夫妇？”
温檀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从婆母那离开的时候，听见嫂子们悄悄说的。”
“倒也不是。我娘也不算记恨他们，但确实对他们不满。她觉得我跟义父义母一家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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