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大夫救命!我家小孙女忽然脸色青紫,喘不上气儿。求大夫给看看吧!”
老人的呼号令各自忙碌的人们纷纷驻足,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老人似乎是跑来的,此刻正气喘吁吁,怀里抱着一个面色青紫的婴儿,在漫天红绸的映衬下更是透着诡异的黑,看得人心里一揪。
所有人都知道,这户人家世代行医;也都知道,这家人今日嫁女,还有不到一个时辰,男方家便要来迎亲了。如此忙乱的时候,也不知有谁能顾得上这个可怜的婴孩。
“大夫!求大夫救命!”
看着老人抱着孩子求医,在场众人心里都不是滋味。只是此刻主人家应当在祭祖,怕是没人能出来看一看这可怜的孩子。
在老人声嘶力竭之时,祠堂大门打开,身着大红衣裳的女子率先走出门来,直奔祖孙二人。
女子在二人面前站定后蹲下身,温声道:“陈婆,我看看孩子。”
“哎,多谢大夫,多谢大夫。”
女子嘴上说着“不客气”,眼睛却已经在看孩子的面容,语气仍然平静,“孩子出生多久了?”
“也就三四天的功夫。”
“这几日是否哭闹不安、口张不大、吮乳口松?”
“是,是,我家儿媳说孩子吃奶很难,要喂好久。”
女子掀开婴儿衣服,看了一眼腹部,见腹部光洁便放下衣服:“可有喷嚏?”
陈婆回想了一下,连连点头:“有的有的。”
“四六风。还来得及。”女子说罢,转身往院内走去,“随我来。”
陈婆哪里想得了许多,立时应了下来,抱着婴孩抬脚便进了院子。
祠堂中走出来十几个人,其中一个年轻男子冲上前来握住女子手腕:“阿蘅,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要上花轿了!”
女子轻轻拿开男子的手:“哥,我知道。”
“那你还不赶紧梳妆?”
“但我首先是个大夫。”说罢,女子头也不回地走向闺房,“陈婆,跟紧我。”
看着女子取出银针、纱布,点燃油灯,将银针在火上烤了一下,陈婆吓得一颤:“卫姑娘,您这是。”
“既来求医,就相信我。”卫蘅扒开婴儿的嘴,去看上腭,随后干脆利落地下针,用纱布擦拭,“现在无大碍了。”她提笔落墨,“我开个方子,回去用竹沥水调和喂服。如有好转,立即停药。”将药方递给陈婆时,卫蘅又嘱咐了一句,“几日小儿,不可轻投。但见有效便停。”
“多谢卫姑娘。”
“不必言谢。我只是尽了医家本分。只是我日后或许无法再医治这孩子。”
“那……那可如何是好啊?”
“无妨。四六风是急症,急治之后便无大碍,但凡是个医术尚可的大夫都能看。”
“那就好,那就好。”
陈婆还要说什么,喜婆便带着几个妆娘走了进来:“哎呦,我的祖宗!这还有半个时辰温家便要来迎亲了,你还在这说什么劳什子闲话,赶紧上妆吧!”
“多谢卫姑娘。改日我一定登门致谢。”
卫蘅轻轻抚摸孩子柔软的毛发,语气也柔软几分:“不必。这孩子能平安长大,我便很欣慰了。”
“哎呦,别墨迹了,赶紧的,上妆。”
卫蘅没再说什么,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全福人为她梳头。
还好外面还要拦门、催妆,温家人不会那么快进门,多少能拖延点时间。
哪怕只有一盏茶的功夫也好。
喜娘絮絮叨叨地说外面闹翻天了。卫家族老嚷着要让卫蘅给列祖列宗赔罪,长老却认为迎亲在即,不可误了吉时,最后是族长决定让卫蘅上妆更衣,万万不可误了吉时。
卫蘅只是听着。
这桩婚事是卫家高攀,也难怪卫家上下如此紧张。
若非温家小公子身上有个断袖的流言,这桩婚事是怎么也轮不到她的。
毕竟任谁也想不到,堂堂三品礼部尚书的幼子,会娶一个从七品太医令的女儿。甚至这个太医令,还是追授的。她的父亲生前只是一个太医罢了。
想起父亲,卫蘅有些哀伤。
三年前,边关狼烟骤起,皇帝命成王带队去边疆劳军,父亲作为太医,被派去支援。
皇帝当时说边关战事一起,必然需要更多的药材和大夫。
于是皇帝大笔一挥,在劳军物资里加了好几车止血的药材,又派了两个太医去支援。
所有人都以为太医只是去传授军医一些治疗外伤的法子,待不了多久就跟着劳军的队伍回来了,没什么不安全的。
可惜匈奴人不这么想。他们只想抢物资。
虽然领兵的薛将军用兵如神,不但防住了偷袭,还打掉了匈奴大半的兵力,可父亲却不幸死于流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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