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檀原以为到了侯府会是大鱼大肉,起码酱牛肉、炖肘子不能少,却没想到还是一桌清淡菜色。
只有丸子是他爱吃的,还是汤头清淡的鱼丸。
薛少夫人掩唇轻笑:“我想着你前些日子受了罪,还是清淡为好。”
温檀叹了口气,认命坐下。
薛少夫人见他沮丧,笑道:“有个好消息。婆母今年会早些回来,我夫君下月便归。”
“早些回来?”温檀眼睛亮了,“大约何时?我好准备礼物。”
“婆母来信说,若是战事顺利,她不到腊月便回。只是公爹还是往年那个时候回来。”
“太好了!”
看着温檀因为心情好了,吃饭都更香,卫蘅无奈摇头。
这夫君……还真是……
薛少夫人冲卫蘅微微一笑:“真是抱歉。檀弟他小孩心性,弟妹多担待。”
卫蘅只微微一笑:“习惯了。”
从侯府回去后,温大人叫了他们过去。
“卫氏如今要看诊,要炮制药材,要研制食补方子,老太太的意思是现下那个院子太小,叫我给你们夫妻安排一个大些的院子。”温敬看着他们,“后花园东边有个院子,原是老太爷养的歌舞伎居所。老太爷去后那些人散了,院子也就荒了。你们若不嫌弃,修缮修缮搬去那里也好。”
卫蘅道:“我要看看院子。”
温大人点头,命管家带他们去看。
卫蘅见这院子宽敞,不少屋子加上柜子便可改为其他用途,也就点了头。
温檀也没意见。
这院子庭院够大,虽赶不上侯府的演武场,却也可以摆一个兵器架。以后练武更方便。
因着这个,院子改建的这半月中,温檀时常跑来监工。
只是不知为何,他每次从新院子回来,都会去卫蘅的药房门口看看。
一开始是想瞧瞧她是否在炮制药材,也跟她聊聊新院子。
后来……
后来他也不知为何,两条腿就跟有了自己的想法似的,回去后就往药房去。
他总觉得,见着她心里就能安宁些。
若是没见着他,他还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偌大的温府也没有可以问的人。
还是等义兄回来,问问义兄吧。
薛小侯爷比原定的日子晚了几天回来,一回来便急急忙忙进宫,说要汇报工事。
等他们能见到小侯爷,已是八月底的事。
义兄默默听完温檀所说的一切,笑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喜欢她。”
温檀愣住了:“我……”
“这种事情,总归要你自己想清楚。旁人说再多也徒劳。”
“可我要怎么确定,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义兄笑道:“这就得看你自己了。”
“我……”
直到离开侯府,温檀都没弄明白,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卫蘅了。
他只知道,卫蘅跟那些贵女都不同。
她不会张口《女诫》,闭口《女训》;不会整日把功名官职挂在嘴边;甚至不会过多谈论他们的婚事,更是从未提过子嗣。
她的世界很单纯,只有药材、医书、银针,还有手术刀。
甚至她眼中的人也只分成两类。
病人和平人。
他曾短暂当过病人,如今又成了平人。并没有任何特别。
他忽然觉得有些挫败。
明明他是她丈夫,总该与旁人有些不一样的。
可惜卫蘅看他的眼神告诉他,并没有。
也罢,当初是他自己说的,他们做不得恩爱夫妻,也不怪她如此态度。
虽说温檀想得通,可他还是会不自觉地走到卫蘅的药房,站在窗外看她炮制药材。
画眉轻轻碰了碰卫蘅,低声道:“少夫人,少爷在看您呢。”
卫蘅淡淡应了一声,继续称量药材。
“您也表示表示啊。您和少爷成婚也有几个月了,一直这么不温不火的,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瞧着也急。我听厨房的婆子说,她们要找些羊腰子给少爷吃。她们说那玩意儿可补了。”
卫蘅一向平静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什么?”
“总归她们这么说,我也不太懂。”
卫蘅:……
“你替我谢过她们的好意。我是大夫,少爷若真有什么,我会为他调理。”
“是。”
卫蘅原本想将药材配好,准备下一个食补方子,现下却是没法专心了。
若是那些婆子真将那些东西端给温檀……
她想温檀大约会黑着脸拒绝。
这事,还是别叫他知晓的好。
薛少夫人原先说薛夫人会早些回京,却也只说是腊月前回。
不成想她竟然冬月还未过半便归。
温檀虽说措手不及,却第一时间写了拜帖,要带卫蘅一起去见她。
卫蘅从小到大听过不少有关薛家的传闻,嫁入温府之后更是时常听闻有关薛夫人的事。
对于薛夫人这位曾经的毒医,卫蘅心底的好奇再也按捺不住,只想早些见到她。
能见到当时医家大能,是每个医者梦寐以求的事。
更不要说还是跑过江湖,见过无数疑难杂症的医道前辈。
见到薛夫人之前,卫蘅想过薛夫人可能是什么样。
她想过薛夫人可能严肃冷淡,想过薛夫人可能泼辣豪爽,也想过薛夫人可能冷厉果决。
却没想到薛夫人见着她便握住她的手哭了。
虽说只是一行清泪滑落,可卫蘅从没见过哪个长辈在这种时候哭的。
“薛夫人……”
薛夫人抬手抚摸她的发顶,声音里有些哽咽:“好孩子,你受苦了。”
“薛夫人此话从何说起?”
薛夫人叹了口气,冲一旁的嬷嬷招手。嬷嬷递来一个匣子,正是卫蘅父亲生前爱不释手的檀木匣。
“这是你父亲的遗物。他说过,里面有他的手稿,还有一套银针。”薛夫人叹了口气,“他曾说过,他这一生育有五个子女,唯你可继承他衣钵。这些本该早些给你。只是我派人去卫府时,族老们说要将遗物交给你哥。我担心这些东西到不了你手里,便自作主张扣下了,只将无关紧要的物什给了卫家。我想等到能亲手交给你再说。不成想,一等便是这么多年。”
卫蘅眼眶温热,双手颤抖着接过匣子:“多谢薛夫人。”
“是我不好。”薛夫人缓缓道,“当初,你父亲奉命劳军,原是再安全不过。可……”说到这里,她用帕子擦了擦眼中泪花才继续道,“那日,一名中了毒箭的斥候被抬进来。我知晓,这定然是匈奴人所为。我知晓这定然是匈奴所为,也知晓他们很可能回来突袭。因此,我立刻救治斥候,命其他医官隐蔽,可还是慢了一步。医官们撤到半途,敌军来袭。你父亲为保护其他人……”
薛夫人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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