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烨帝面色冰冷,眼睛半眯着倚在龙椅之上,左手揉捏着那条翠绿珠串,诺大的烨瑄殿中不时传来珠串相碰的细碎声。
立在身后的叙公公半弓着腰,看着昭烨帝手中的珠串时而转动时而揉捏在手,不由心中微紧,就连呼吸声都压的极低,生怕一不小心惹了帝威。
“皇上,道祭回来了。”烨瑄殿外的小公公弓着腰进了内殿低声道。
听到小公公的声音,昭烨帝睁开眼睛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左手上缠绕着的珠串扔在面前的御案之上“让他滚进来。”
听到昭烨帝的语气,身侧的叙公公松了口气,只要昭烨帝不是笑眯眯的询问那便不会有什么大事。
“道祭参见皇上。”道祭进了烨瑄殿先是跪地行礼,随后继续说道“回皇上,道祭一直跟着那红艳,她先是去瑾王府转了一圈后就去了璃王府,停留了约半个时辰。”
“都说了什么?”昭烨帝眼中闪烁着寒意,看来那女子已经选好了人。
“璃王府暗卫不少,属下无法靠近。”道祭说完头更低了,身为昭烨帝的暗卫却无法探听到更多的信息让他心中有些许愧意“尤其是那个叫九渊的副将,红艳一进璃王府就被她发现了,属下怕……”
“可还有其他消息?”昭烨帝也不在意,毕竟他上次只是说说,若璃王府真的如青楼任人来去,那他这个好儿子也活不到今日。
“属下还发现镇北王堃翀也去了璃王府,只不过他是去找焰翡的。”道祭说完有些心虚,他的功夫着实不敢靠镇北王太近,今夜他亲眼见镇北王凌空飞上阁楼,放眼整个皇家暗卫无一人可以“随后焰翡跟着镇北王出了璃王府,只远处看二人在屋顶喝了酒后就散了。”
“你先下去,红艳不用跟了。”昭烨帝并没有怪罪道祭的意思,而是拿起御案上的手串继续揉捏起来。
见道祭出了烨瑄殿,昭烨帝冷声道“朕果然有一个好儿子。”说完瞟了一眼身侧的叙公公道“老东西,朕这朝堂之上左右逢源之人比比皆是啊。”
“皇上,您夙兴夜寐、宵衣旰食才使得这昭烨物阜民丰,怎可让些尸位素餐之辈气坏了身子。”听了昭烨帝的话叙公公紧忙上前劝慰“老奴不知如何使昭烨风调雨顺以解皇上心忧,但看到皇上中心如噎老奴是真心疼啊。”
昭烨帝听了叙公公的话心中多少是有些开怀的,转而骂了声老东西继续说道“你带人去菩慈寺将昶珺王后接回来,就说得了煌钰的新消息,让她也回来听听。”
听到这里,叙公公满眼笑意“老奴遵旨,老奴这就去安排。”
出了烨瑄殿,叙公公站在门外看了眼门口的两个小公公道“让烨肆局去安排点吃的,今儿个皇上有些气结,多备些清肝去火的。”
见门口两个小公公应了,叙公公心里蓦然就阔朗了起来,当年煌钰皇子离开的时候连个尸首也没留下,昶珺皇后悲痛欲绝、哀毁骨立,处理完煌钰皇子的后事后径直去了菩慈寺为煌钰小皇子诵经,这么多年来任昭烨帝如何也不愿回宫,如今有了煌钰皇子的新消息,昶珺王后总该回来听听了吧。
想着脚下的步子也轻快起来,他得赶紧去礼部要人,万不能让让人在惹到昶珺王后。
焰翡出了房间就见九渊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品茗,挑了挑嘴角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将军可真是悠闲,无事竟跑到我的院子品茗。”本是想去找堃翀,这栩婳的机敏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我劝小公子莫要出这院子,昭烨帝把你关在这里本就有囚居的意思。”说完转了转石桌上的茶杯,挑起嘴角一笑继续说道“那日小公子随镇北王出府品酒昭烨帝自然知晓,我与小公子亲近大可以说是爱慕公子如玉之姿,可若昭烨帝亲问,小公子该如何作答与堃翀的关系?”
焰翡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到底是自己大意了,竟将他与堃翀的关系剖于案前,也明白开始堃翀的那句“你以为凭这些就能要了翥簨的命?”
亏他来昭烨帮自己,自己却还怪他乱了自己的计划,他比自己看的更远更透。
想到这里不由自嘲,到底是边关烽火释人心啊,这烨都水深的很,他还竟以为烨都的人也如抚奕郡的人一般单纯…好骗。
“小公子觉得凤尾灼如何?”九渊见他沉思想着他自会应对便扯了话题。
“自是好酒,如烈火灼喉又如清泉甘醇。”说完也走到九渊旁边坐下继续说道“咽下肚竟忘了是喉灼火还是染醇甘。”
“那今日九渊也请小公子品一品凤尾灼,这可是鹘逖亲自送过来的……”九渊听完一笑,从旁边的石凳上拿起两坛酒放在石桌上“那家伙真是随了黯主的抠门,缠她那么久也只得了两瓶。”
焰翡抽了抽嘴角,他这是该谢谢九渊给他带酒还是骂她说自己坏话呢。
见焰翡没有回话,九渊觉得内心一阵舒爽,平时她是丝毫不敢惹玊玉的,不过如今他既不承认,那她也不妨报报私怨。
想着拧开瓶塞放到焰翡面前继续说道“不过听说昭烨帝派了身边的叙公公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了菩慈寺,说是要把烨珺笙接回来重掌后印。”
焰翡皱了皱眉,皇后烨珺笙他是知道的,十六岁冠姓,执掌后印多年未有子嗣,直到韵妃有了大皇子赋鋆、栎妃有了二皇子夙乾、媗妃有了三皇子璟霆她才顺利产下四皇子,这位四皇子出生便得了煌钰之名,在四位皇子中高低立现。
冠宠后宫的昶珺王后和风光无二的煌钰皇子无出其右,可天不遂人愿,未及冠姓的煌钰便化成一摊水渍,和当日所穿的华服一起留在了昭烨帝的龙椅上。
这也给了昶珺王后致命一击,处理了煌钰之事自请去了菩慈寺,昭烨帝虽是挽留不及却一直保留着昶珺王后的荣耀。
昶珺王后离宫后昭烨帝严查多年无果,一怒之下直接给三位皇子封了王,闭口不提冠姓之事。
昭烨帝此举虽得百姓之赞举可焰翡却心知肚明。
当年他得知煌钰的死状便让鹘逖即刻去查,但查到的和百姓传诵的却恰恰相反。
那煌钰根本就是中了黯煞的露水,可黯煞有露水之事本就只有三枢一主和馥琚那边的几个人知道,可再查下直接发现琅玕不见了。
数月后莫名身死的媗妃成了最好的替罪羊,这也是让焰翡最觉悲凉之处,一灭国公主无疑成了代人受过的池鱼,让璃王的日子也越加坚辛。
就此看来,这琅玕就在昭烨,这雀楼应该就是她交给了背后之人,确切的说她就在昭烨皇宫。
想到此处焰翡内心微颤,暗自期盼媗妃之死与黯煞无关,与自己无关。
“小公子?”见焰翡只是接过酒没有喝的意思,九渊只好轻声提醒。
自家主子被囚居,但不代表自家主子可以阻塞闭听,任人欺辱。
“冒犯……”焰翡回过神歉意一笑,随后局气举起酒喝了一口放下才说到“今日有一事相求,不知将军……”
“小公子的临玉之姿让九渊倾慕久许,莫说如今小公子要我办事,就算是小公子要了九渊的身……命,九渊也甘之如饴。”说完话直接探身贴近焰翡,一双眼睛亮闪闪的映着有些错愕的焰翡。
九渊勾起的嘴角抖了抖,本想是逗弄一下焰翡,可四目相对那刻,她先感觉自己的心乱了才看到焰翡眼中的错愕。
也许……如果他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做他想做的事,那她未尝不可也换个身份。
“一介浮萍怎敢误……”
“装装也好,毕竟小公子需要我的帮助,不是吗?”听到焰翡的话,九渊径直打断,这句话她一点也不想听。
见焰翡吸了口气,目光盯着眼前的凤尾灼,此刻的喉见却如火灼喉。
“小公子是想找琅玕吗?”他们都心知肚明,却又不得不披着那层早已编织好的外纱,虽薄如蝉翼却韧如磐石,紧紧包裹着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我想她应该在昭烨帝的手中。”
焰翡嘴角挂上苦笑,原来有些事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做决定的,他本是想让九渊替自己守着院子,他得了世界便可去与堃翀商议,不想九渊径直说破。
“我只是思慕小公子而已,若他日小公子大仇得报,还请怜惜。”九渊说的不紧不慢,她自己甚至都有些分不清真假,只是一双目光紧紧盯着焰翡握着酒坛的手。
焰翡拿起桌上的凤尾灼灌下两口,他知道已经赶不走九渊,但同样心知肚明自己非良人。
“我还要雀楼的配方,让馥琚找人研究解药。”他至今不知道那块令牌里藏着什么,但雀楼这种东西要么毁了,要么就变成寻常毒药“不过不要让馥琚和……”
“九渊只是单纯被小公子勾住了心智,此番作为也是恨琅玕坏了我黯煞的规矩……”九渊说完起身,提起面前的凤尾灼喝了一口后探近焰翡耳边低声道“小公子,这凤尾灼是我家黯主酿的酒,世间难寻的解忧之物。”
栩婳穿着披风带着兜帽,特地乘了一辆普通的马车出了太傅府,随后拐了两个弯,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解语阁。
姚琛见是栩婳,不动声色的迎了上去,一翻说辞后领着栩婳上了楼上的雅间。
推门进去,见堃翀一身雾青长袍早已端坐主做,身后站着的正是他的副将,邧復。
“栩婳见过镇北王。”栩婳放下兜帽,径直朝着堃翀行了个礼。
堃翀挑了挑眼皮,脑海里浮现出焰翡的模样,想着又打量了一翻心里做了一番对比才暗叹一点也不像。
“都说一朝人不拜两朝臣,栩婳姑娘如此行礼还真是能屈能伸啊。”堃翀又细细地打量了一圈,好像眉毛那里还是有一点像的。
“如果说栩婳变成王爷的人呢?毕竟王爷在这烨都也需要帮手。”栩婳也不等堃翀让请,径直走到堃翀面前提起茶壶给堃翀面前的茶盏倒了些。
“没想到本王的皮囊还能得如此好处。”想到那天在烨瑄殿外栩婳见到焰翡的那副样子心中顿时有了闷气,也不禁说起了浪荡之言“只是不知道栩婳姑娘想以什么身份伴在本王身侧。”
“王爷勿怪,婳儿中意之人并非王爷,此番前来是想助王爷行事,若能助得王爷,来日还请王爷允我与焰翡小公子之事。”听到堃翀的话,栩婳后背一紧却还应着头皮解说一番。
“栩婳姑娘与焰翡小公子可是有杀夫之仇?怎的就能确定他就能接纳你?”见栩婳说的直白,堃翀面色一冷,他有些怀疑这栩婳的脑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居然跑到他这里来表她对焰翡的情谊。
“婳儿斗胆猜测,若无王爷相助焰翡小公子并无机缘能得到王爷亲笔,婳儿甚至猜想小公子手中我母亲的亲笔和我太傅府的令牌也是来自王爷之手。”栩婳坐在堃翀的对面,看着堃翀有些冰冷的面庞一字一句,她如今无路可走“婳儿想,小公子未必与我有杀父之仇,但婳儿愿意如小公子一般助王爷行事,成事后求王爷放我与小公子二人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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