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还在教室里上课,突然被班主任老师喊了出去,让他收拾东西赶紧回家。
他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被勒令回家反省,立刻紧张地说:“老师,我又犯什么错了,您直接告诉我行吗?我改,我立马改!能不能不要让我回家?我爸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班主任老师摇摇头,说:“不是你的事,总之你快回家吧,你嫂嫂就在校门口等你。”
贾宝玉顿时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等回到家,才知道居然是大哥的飞机失事了,妈妈悲伤过度,昏死过去,已经被送进了医院里。
贾宝玉人都吓傻了,不可置信地喃喃:“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他呆呆地愣在原地,六神无主。
接他回来的王熙凤忙去推他,催促说:“快上去见老太太!”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瞒不过史晴,特别是在亲眼看到救护车的担架抬走了王夫人以后,她愈发悲伤,边哭边骂:“哪个挨千刀的想出来的馊主意,让我的珠儿去那么远的地方出差!这下可好,再也回不来了!”
贾宝玉刚到四楼,就听见了老太太呜咽的哭声,连忙跑过去,趴在她膝盖上说:“奶奶,我来了。”
史晴摸着贾宝玉的脸,又忍不住一阵悲泣:“你大哥他、他——”
“奶奶,我都知道了。”贾宝玉难过地说:“哥哥没了,你还有我,我会永远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这是上楼前王熙凤教他的话,谁知史晴听了却只是摇头,含泪闭上了眼。
宝玉还小,哪里知道贾珠的重要。她之所以悲痛,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大孙子,更是因为,这个孙子,是集团未来的掌舵人呀!承载着全家的期望!
贾珠没了,谁能替他?谁也替不了他!
贾珍他们太老,宝玉他们太小,贾蓉贾琏太混,迎春性子太软,唯一一个年龄合适、又有能耐的元春儿,也已经上交给国家了。放眼整个家族,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贾珠了!
他们家没人了!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说什么人丁兴旺,其实细算下来,一个靠得住的都没有。史晴越想,越悲从中来,呜咽不止,一声高过一声。
贾宝玉没想到自己的到来反而起了反作用,立时慌得手足无措。
没过多久,贾政来了。
他心里有鬼,没敢去医院看望妻子,干脆借着孝顺的名义回家来看老妈。见宝玉连句安慰的话也不会说,只会干愣神,气得怒瞪他一眼,说:“叫你来又什么用?你奶奶这儿有我,用不着你,去医院陪你妈吧。”
“诶。”贾宝玉应是。
要搁以往,贾政这么瞪他,他肯定生闷气,但现在也顾不得了。他才刚跑到楼上,又急匆匆地跑下去,坐车去医院。
到医院后,才发现大嫂子和贾兰也在。
李纨守在王夫人床边,两只眼睛哭得通红,见宝玉过来,便把贾兰交给了他:“乖,替我看着点他,我出去接个电话。”
贾珠生死未卜,但许多事情还得照办。王夫人昏过去的这短短时间里,李纨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她擦擦眼泪,拿着手机来到走廊,捡重要的电话一一回了过去。
贾宝玉代替李纨守在王夫人床前,整个人前所未有的郁郁。
几分钟后,王夫人醒了,见到宝玉,误以为是贾珠,再一细想才意识到自己的珠儿已经没了,不禁又是一阵悲啼。
贾宝玉挫败感更甚,他发现自己的存在安慰不了任何人。无论是奶奶,还是妈妈,都不会因为他而减少半分悲痛。
他替代不了大哥。
当林黛玉被林如海牵着手前来探望时,他忍不住将自己的感受向她说了。
林黛玉听后惊讶地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是你,他是他,你纵然再好,也替代不了他呀。姥姥和舅妈再爱你,也不可能用对你的爱,去覆盖掉失去大哥的痛啊,这是对大哥的不尊重。宝二哥,你太傲慢了。”
傲慢?
贾宝玉迷茫地看向自己:我有吗?
整整一天,贾家兵荒马乱。有照顾大人的,有照看孩子的,更多的人则在尽力与航空公司联络,或者狂刷手机蹲守着最新的消息。
哪怕仅有万分之一生还的可能,他们也不愿意放弃。
到第二天下午一点,航空公司终于发布了讣告——无人生还。
这下,连唯一一点缥缈的希望也给掐灭了。
李纨哭成了泪人,贾兰一听以后都见不到爸爸了,也跟着哇哇大哭。
薛姨妈本来已经看好了房子,正准备这周末就带着孩子们搬出去呢,这么一来也不好开口了。
哪有别人家刚刚遭遇不幸,她就火急火燎搬出去的道理!何况她姐姐痛失爱子,正是需要亲人安慰的时候,她于情于理都得留下来陪伴她。
她叹了口气,心想:还是以后再找机会吧,起码要等这阵子过去。
贾宝玉连请好几天假,再来学校时,依旧蔫蔫的。
他的好朋友们都围在他身边,却都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最后还是秦钟先说:“那个,宝玉,茗烟他爸新开了一家卡拉OK,要不咱们晚上去给他捧场吧?”
贾宝玉强打起精神,点了点头。
他本来没这个心情,但见好朋友们都这么担心,他觉得自己身为老大,不能再把负面情绪传播给他们。只有他做出高兴的态度,他们才敢开心。
果然,秦钟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高兴地说:“行,那我现在就去跟茗烟说一声,让他别忘了留间包房给我们。”
“妹妹,你去吗?”贾宝玉问林黛玉。
林黛玉摇摇头,说:“我不去,我晚上要跟我爸爸一起去看电影。”
“好吧。”贾宝玉扁扁嘴,顿时觉得更没意思了。
当天下午放学,一群小学生在茗烟的带领下直奔六环外的皇城卡拉OK而去。六、七辆保姆车从校门口齐齐驶上高架桥,乍一看颇为壮观。
六环,对贾宝玉来说跟乡下也没差了。他支着胳膊懒懒地瞥向窗外,百无聊赖。
皇城卡拉OK才开业不到一个月,正值人气高涨的时候。门口的花篮摆满了一排又一排,迎宾的红毯也还没来得及收起来,明明离天黑尚早,车位上却已经停满了一辆辆小汽车,好不热闹。
贾宝玉他们刚到门口,就被安保拦了下来:“小朋友不许进去!”
茗烟立刻出面说:“我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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