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以后,菲希斯将倪克斯传授的经验践行到了极致。
每日服务,风雨无阻。
除去夜幕降临、神格本能需要休憩的时辰,菲希斯几乎成了盖亚的影子。
不——
比影子更紧密。
影子尚有淡去时,而她寸步不离。
大地上新生的植物愈发繁茂了,发光的叶片、会唱歌的花朵、能够感知触碰而羞涩蜷缩的藤蔓……
偶尔有新生植物的藤蔓调皮地探到她脚边,试图吸引她的注意。
菲希斯只是轻轻绕过,脚步甚至不曾停顿。
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个正在孕育生命的温暖躯体牢牢牵引。
盖亚自然是愉悦的。
她的菲希斯,曾经会被一朵新开的花、一株会发光的草轻易勾走注意力的菲希斯,如今眼里只剩她了。
这份专注,这份依恋,这份近乎虔诚的守护,让盖亚的神格每日都沉浸在一种餍足的安宁中。
然而,这愉悦并非全然纯粹。
它总在不经意间,被另一种尖锐的情绪划破。
睡前。
菲希斯安顿好盖亚,让她舒适地倚靠在柔软的苔藓垫上,自己则侧卧在一旁,一只手轻轻覆在盖亚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那里面,两团生命律动愈发清晰,如同两颗小小的、温热的星辰。
“姐姐,今天讲大海的故事好不好?”
菲希斯的碧眸在渐暗的天光里亮晶晶的。
她不等盖亚回答,已经开始轻声讲述那些从梦的记忆碎片里翻找出,那关于无边无际的水域、会唱歌的人鱼、藏在珊瑚间的珍宝的片段。
她的声音柔软而缓慢,一字一句都浸润着某种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温柔。
盖亚闭着眼睛,感受着菲希斯掌心的温度,听着那轻缓的语调,以及——那些故事,分明是讲给她听的,却偏偏要借着“给小家伙们胎教”的名义。
不爽。
她的菲希斯,如今对她这般专注,这般体贴,这般寸步不离……
到底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她腹中这两个承载着她们共同血脉的小生命?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如野草般疯长。
她开始注意每一个细节。
菲希斯为她揉腰时,掌心停留最久的位置是小腹。
菲希斯讲故事时,目光总是落在她腹部的隆起处。
菲希斯输入神力时,那股清凉的气息会特意绕到两团胚胎附近盘旋几圈,才肯安心退回她体内。
是因为孩子。
盖亚得出结论
这认知让盖亚的神格泛起酸涩的涟漪。
她当然喜欢这两个孩子。
她们是她与菲希斯结合的真正确证,是她精心培育的羁绊。
但这份喜欢,与她渴望的、菲希斯对她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关注,似乎产生了某种隐秘的竞争。
她将这些情绪藏得很好。
一如既往地温柔,一如既往地包容,唇角永远噙着那抹令人安心的弧度。
但菲希斯还是察觉了。
那是一个暮色初临的傍晚。
菲希斯刚讲完一个关于月亮与潮汐的故事,正低头轻抚盖亚的小腹,感受着那两团律动因故事中“温柔的浪花”而轻轻回应的愉悦震颤。
她抬起头,正想询问盖亚今日是否还有什么不舒服,却撞进那双金褐色眼眸深处一闪而过、来不及完全收回的复杂情绪。
那情绪太淡了,淡得随时都会消散。
但菲希斯捕捉到了。
“姐姐,”她放下手,整个人挪近了些,专注地凝视着盖亚,“发生了什么吗?你怎么不开心了?”
盖亚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温声道,“没有,我很开心。看着你和孩子们,怎么会不开心?”
菲希斯没有被她敷衍过去。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
将自己整个贴进盖亚怀里,额头抵着盖亚的下颌,脸颊蹭过盖亚的颈窝,鼻尖轻轻拱着盖亚的锁骨。她蹭得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小动物般的依恋和讨好,一边蹭一边含糊地嘟囔:
“开心一点好不好?菲希斯喜欢开心的姐姐……”
她的发丝蹭过盖亚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密的酥痒。她的呼吸温热地洒在盖亚的锁骨上,带着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气息。
“姐姐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好不好?是谁让姐姐不开心了?还是菲希斯做了什么让姐姐不高兴的事?”
她抬起头,眼里盛着全然的真诚与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那眼神仿佛在说:如果是菲希斯做错了什么,姐姐一定要告诉我呀。
盖亚望着她。
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清澈见底的碧眸,望着那张因为担忧而微微蹙起的眉头,望着那因撒娇而泛着淡淡红晕的脸颊。
她败了。
败得心甘情愿,一塌糊涂。
“……不是你的错。”
盖亚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妥协后的轻柔。她的手覆上菲希斯的脸颊,拇指轻轻抚过那微蹙的眉心,“是我的问题。我只是……”
她顿了顿,那根刺在心头的细针,终究还是被自己拔了出来,暴露在菲希斯坦诚的目光之下。
“我只是……不确定你如今这般关注我,是因为我,还是因为……”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鄙夷的酸涩,“……因为祂们。”
菲希斯愣住了。
她顺着盖亚的目光看向那孕育着两个小生命的温暖之地,又抬起头,看向盖亚那双看似平静、深处却翻涌着不安的眼眸。
然后,她非常非常认真地说:
“可是,菲希斯对祂们好、讲故事给祂们听,是因为祂们是姐姐和菲希斯结合才有的。”
“祂们身上有姐姐的气息,很浓很浓的、菲希斯最喜欢的姐姐的气息。菲希斯每次靠近祂们,都觉得像抱着姐姐的一部分。所以菲希斯才会想对祂们好,想把那些有趣的故事讲给祂们听。”
她顿了顿,碧眸里漾开一层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
“而且,姐姐,故事是讲给你听的呀。祂们还那么小,根本听不懂月亮和潮汐是什么意思。菲希斯讲的时候,眼睛看的、心里想的,都是姐姐。祂们只是……”
她认真想了想,给出一个自认为最贴切的比喻,“……只是顺便听到了。像姐姐坐在石头上,光也顺便照在石头上那样。”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盖亚,碧眸里坦荡荡。
盖亚望着浑然不觉自己说出了多么令人心颤的话语的菲希斯。
心软了。
那根盘踞心头许久的细刺,在这份坦荡得近乎残忍的偏爱面前,无声消融。
“……我的菲希斯。”
盖亚的声音很轻,她伸出手,将菲希斯整个人揽进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手臂收得很紧,紧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我的。只是我的。
她没有说出口,但那窒息的拥抱,那微微颤抖的指尖,那埋在她发间久久不愿抬起的脸,已将这一切表达得淋漓尽致。
菲希斯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她安静地、满足地窝在盖亚怀里,感受着那几乎要将她融化的温度,唇角悄悄扬起。
原来姐姐是担心这个呀~
她蹭了蹭盖亚的颈窝,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那片温暖之中,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
“菲希斯最喜欢姐姐。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
或许是两神的精心呵护,或许是那份融入了泪水与誓言的羁绊太过深厚。
两个小家伙,在一个清晨,迫不及待地来到了这个世界。
那日,黑夜与白昼正值交替之时。
盖亚忽然感到腹中一阵前所未有的律动。
那两团陪伴她们许久的□□,此刻正以相同的频率轻轻震颤,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我们准备好了。
菲希斯几乎是同时感知到了。
她猛地坐起身,眼里交织着紧张与期待,双手小心翼翼地覆上盖亚的小腹,感受着那愈发活跃、愈发迫切的韵律。
“姐姐,祂们要出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盖亚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暖而稳定。
“嗯。”
盖亚的声音很轻,却出奇地平静。
她是大地,是万物生发的母床,此刻不过是完成又一次神圣的孕育与分娩。
神力轻轻引导着那两个迫不及待的小生命。
金色的光芒率先从盖亚小腹处亮起。
那是大地的本源之力,厚重、温暖、承载万物。
光芒如同破晓的第一缕朝阳,温柔地、坚定地向四周铺展。
在那片璀璨的金色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缓缓浮现。
乌瑞亚。
她是大地的女儿,是山脉与隆起的具象化身。
一头棕褐色的短发如同新翻的土壤般温暖,小小的身体里蕴含着与她幼小身形截然不符的、沉静而磅礴的力量。
她诞生的一瞬间,遥远的大地边缘传来了低沉而欢欣的轰鸣,新的丘陵在隆起,新的峡谷在延展,大地的面貌因她的到来而变得更加丰富、更加立体。
乌瑞亚悬浮在半空中,睁开了一双与盖亚如出一辙的金褐色眼眸。
她没有急于飞向母神,而是先仰起小小的脸,用稚嫩却清晰的嗓音,向整个世界宣告:
“吾乃乌瑞亚,大地之脊,群岳之母。此方世界,当有高低起伏,稳固承载。”
她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话音刚落,那股属于大地的、刚刚协助她诞生的金色神力,便温柔地托住了她小小的身躯,将她引向盖亚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