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里是死里逃生的剧烈跳动,乌拉诺斯站在云层边缘,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探出神力的余温。
约定的三天早就已经过了。
牠原本以为大地母神会在期限结束的那一刻出现在天空上面前,带着那种令人无法直视的目光,质问结果。
早早做好了准备,准备了说辞,准备了退路,甚至想好了如果被发现推脱该用什么话来自保。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地母神没有来。
母神放过牠了吗?带着侥幸乌拉诺斯努力平复心跳。
牠依旧没有抓住自然母神的踪迹。。
那三天的时间里,牠将自己封闭在天空领域的边缘,将自己的感知拓展到极限,试图在气流与水流的间隙里捕捉那道正在流动的气息,试图在风的边界处找到她停下过的痕迹。
在有形与无形中追寻自然留下的痕迹。
期间,借着本源中来自自然的部分乌拉诺斯找到了几次。
每一次都像是快要触及的边缘,像是有什么正在不远处亮着,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看清楚。
但每一次,当神力顺着那道痕迹延伸出去,当感知即将触及那道气息的边界时,那道气息就会散开,重新融进那些细小的角落。
无论试了多少方法,牠都无法找到自然母神的踪迹。
第三天到时,乌拉诺斯以为自己会被追究。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牠做好了被从神王位置上拖下来的准备,做好了面对大地母神惩罚。
但什么都没有来。
大地母神也好,那些弱小的姐妹也好,像是完全忘记了他。
就像他已经从她们的视线里彻底消失了,这些日子以来乌拉诺斯小心翼翼地待在自己的领域中,不敢轻易踏出边界,也不敢主动靠近大地。
可时间渐渐变长。
牠被遗忘了!
这算是被放过吗?
坐在云层的暗处,乌拉诺斯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些星光的纹路在他掌间流转,散出细碎的光。
周围很安静,安静到牠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牠本来应该感到轻松。
任何的损失都没有到来。
神王的神格没有被夺走,惩罚也没有降临。
怨恨和不甘同时涌上来,在乌拉诺斯的心口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牠就这么不被放在眼中吗?
牠做了那么多,筹谋了那么多,把自己推到了这个位置上,成为了神王,掌控着天空,管理着整个世界。
然后,她们就这样把牠丢在一旁。
明明都该注视我才对。
牠低下头,指尖缓缓收拢,指节在动作间微微发白。
回想起那些天的追逐。牠确实没有抓住自然母神,没有能够锁定她的位置,没有能够在她流动的边界处停下她的脚步。
但在那道追逐的过程中,他发现了别的东西。
神王的神格在搜寻自然母神踪迹的过程中,一次又一次地触及原始神位格的边缘。
牠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牠无法在原始神的位置已经满了的情况下挤进去。
因为世界就这么大。
即便爱欲的厄洛斯已经被封印,也是原始神。
但不代表没有其它方法,牠可以间接取代。牠可以在不危及世界、不危及本源神明生命的前提下,共享原始神的本源权柄。
只要能够触及那道本源,只要能够在那个位置上停留足够长的时间,他就能够将自己楔入那道缝隙里,将自己固定下来,成为祂们中的一员,被祂们接纳,融入他们的行列。
天空也是世界的基石,而且占据不小的位置。
乌拉诺斯的身体里流淌着自然的一部分。
那是牠即将诞生时,菲希斯与盖亚一同输入的神力中意外带入的神性。那道神性还留在牠体内,在的血脉深处缓缓流动。
那是连接,是通道,是让牠能够触及那道本源的门。牠以前没有真正重视过它,因为那道神性在乌拉诺斯眼里地位太低了。
但现在,在反复追逐过自然母神的气息,在收集自然母神转移位置的瞬间留下的一丝丝神性,牠那道体内神性忽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菲希斯离开了大地的保护。
脱离了大地的自然,不堪一击。
这样想着,乌拉诺斯指尖微微收紧,牠俯视着下方的大地、海洋,还有无处不在的自然,看到了大地上玩闹的泰坦。
忽的想起那道锁链,想起自然母神轻而易举地将牠锁住时牠无法挣扎的窘迫。还有来自周遭那群卑贱泰坦的凝视。
当时看都懒得看只顾得安慰姐妹的泰坦们:?
但那只是一时疏忽,这次牠会慢慢来,会一点一点地封锁,会趁着那道气息还没有完全散去之前,悄悄借自然本身的力量将她抓住。
更何况自然已经不在大地的视线下了啊~
菲希斯,不再是那个能被大地母神保护在身后的存在。
她落在了外面,落在了能够触及的范围里。
只要牠还能够沿着本源的共鸣找到她的位置。
乌拉诺斯在云层暗处缓缓直起身。
大地神殿密室内
温度高得像一座正在燃烧的熔炉,不过是写实的。
大地核心处的热量正在一层一层地被唤醒、被引导,沿着地面边缘那道细窄的纹路流动,汇入中央的台面,将整块岩石烧成一种接近沸腾的深色。
空气在热浪中微微扭曲,边缘处的石壁被烤得发烫,连脚底踩在台面边缘的地面上都能感觉到那股正在缓慢渗透的热意。
现·世界上最强大的锻造者·盖亚站在台面前方,金褐色的长发被高温蒸起的热流带得微微飘动,衣袍的边缘在热浪中轻轻翻卷。
她的目光落在台面中央那件正在成形的器物上,一瞬也没有移开,额角被灼热的光芒蒸出细密的汗珠,沿着她下颌的轮廓缓缓滑落,滴在台面边缘,蒸发的瞬间发出极轻的声响。
将手掌覆在镰刀尚未完全凝实的轮廓上方,掌心下方那片金褐色的光芒正在缓慢流动,正在被无形的力量引导着向中心汇聚,却始终无法真正收束在一起。
那道光芒在台面上方漂浮着,边缘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镰刀的刃面已经初具雏形,边缘处有一道浅弧,但在应该凝聚成锋刃的位置始终没有真正成形,就那样悬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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