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许太太电话的时候,许安柠正一个人在房间里写论文。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周绽廷开车带着老太太和魏阿姨一起去采购明天要用的食材,还没回来;周继昌去为另一名员工当证婚人了,也没回来;她因为“身体不适”被留下看家,正好写写论文。
刚写了没几行字,手腕忽然振动起来。看到手环屏幕上“许太太”那三个字,许安柠眼睛里的光忽然暗了一下,胸口也像塞进了什么东西,闷闷的。
三年没回来,她一个电话也没给她打过。她一回来,电话就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把手机贴到耳边:“喂。”
“安柠啊,听说你回琅城了?”
许太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热络得好像她们一直都保持着友好联系。
“嗯。”许安柠垂眸看着键盘左下角那个已经磨得没了颜色的Fn键。没有问她怎么知道的,反正已经知道了。
“哎哟,回来了,怎么也不回家呢?”许太太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埋怨,“虽然你现在是周家的媳妇了,但还是咱们许家的女儿,要常回家看看。”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之前清理老公寓的时候,找到一本你妈妈的设计笔记,你那时候还小,我怕你睹物思人,就一直替你收着,没跟你说。我觉得现在是时候把它交给你了。”
许安柠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本笔记她记得,上面记录了妈妈所有的设计作品,包括设计图和细节构思,还有她个人总结的一些心得体会,是妈妈十几年设计生涯的全部心血,也是她短暂一生留下来的唯一的痕迹。
后来,在收拾妈妈遗物的时候,那本笔记不见了。原来是被许太太藏起来了。上面那些还未来得及面世的作品,估计已经被偷光了吧。
“我知道了,我会回去的。”许安柠平静地说。
“那就好。”许太太的语气恢复了热络,“不过啊,安柠,你别只自己回来。把周二公子也叫上。夫妻两个一起回来,才显得恩爱嘛。”
许安柠耐着性子:“他很忙,不一定有时间。”
“哎呀,放那么多天假,怎么就抽不出时间来呢?”许太太笑着说,“你问问他嘛,万一他正好有空呢?”
许安柠了解许太太的为人,不达到目的是不会罢休的:“知道了,我问问他。”
挂了电话,许安柠并没有去问周绽廷有没有时间,关上电脑,把门锁好,打了辆车,直接去了许家。
—
许家别墅在新城区,离周家老宅距离有些远,打车用了四十分钟才到。
许太太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许安柠一个人来的,好像早有预料似的,勾着一边嘴角笑了一下,“就知道你没那么听话。”放下水壶,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
许安柠跟上,到了屋门口停了一下。三年前她进了这个房子差点失去自由,这次……她知道,现在不一样了,那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但还是心有余悸。
她深吸了口气,迈步走进屋里,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记忆中的暗红色皮沙发、紫檀木茶船、厚重的旧地毯通通不见了。
到处是柔和淡雅的奶油白墙面和石膏线条;浅灰色大理石地面泛着柔和的光;客厅中央一张奶白色弧形沙发,线条圆润,靠垫鼓鼓的,让人忍不住想陷进去;沙发前面摆着一张大理石茶几;茶几上方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比镜阁那盏还要大。壁炉、金色边框的镜子、雕花栏杆……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整个空间通透、明亮、柔软,和她印象里那个昏暗沉闷的客厅判若两个世界。
“怎么样,好看吧?”许太太从那张弧形沙发上坐下,抬头看她的反应,下巴微微扬着,“你姐姐找人设计的,说以前的风格太古板了。”
许安柠的目光扫过壁炉旁边墙上的那幅画。是一幅法国乡村风景的油画,阳光、薰衣草、石头房子,色彩柔和。她认得那幅画——三个月前许清韵在朋友圈发过,配文是“终于等到了”,底下有人问“多少钱”,她回了二十个“V”字。
当时她看了一眼就划过去了,没有细想。现在站在这幅画面前,她忽然明白过来——两个“V”就是一个“W”。二十个“V”,也就是十个“W”。
她把视线从那幅画上收回来,过了一会儿才说:
“重新装修得花不少钱吧?三十万够吗?”
“三十万?”许太太扬眉嗤笑,“三个三十万都不够,再加三个三十万还勉强。”
那就是得两百万。
三年前,许家穷得连员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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