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升职的时候,我曾很想发条圈恭喜自己:祝贺一个没资源没背景普通本科毕业的女人靠自己在职场打拼八年做到了总经理。
三个月后我很庆幸自己没发这个圈,因为这位炙手可热的总经理,上任仅仨月就被造黄谣卸任了,而且被各派系边缘化晾在一边。
而这位总经理我本人在被撤职之初,还对全司人尽皆知的谣言一无所知,直到一个多月后,我的黄谣并列对象被辞退。
某信提示音响起,“M姐,您帮我看看,这个赔偿金额合理吗?”
我看了右边和前方,没人注意到我,把那张手机拍的图打开:
本月出勤:5000÷21×16=3809.52,3809.52 -【3809.52×(10.2%+12%) + 3】=2960.81
上月工资:5000-【5000×(10.2%+12%) + 3】=3887
赔偿金:5000×50%=2500
合计:9347.81元
入职未满半年赔偿半月工资,“这算法倒是没问题。”
“好的,谢谢M姐。”
我回复了他消息,还想再问怎么回事,他说还在财务室签字,办完手续再和我聊。
斜对面的选品诗诗回身问我,“M姐,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小Y不是W总的表弟吗,怎么会被辞退呢?”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选品娜娜也追问,“是不是L总搞他啊?”
运营哈哈一笑,“L总只是W总裁的老部下而已,Y是W总裁的表弟啊,怎么着也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搞走Y吧。”
选品诗诗还是不敢相信,“M姐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皱眉摇头,“我真不知道啊,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
诗诗呵呵尬笑,“你之前不是总经理吗,你也跟W总裁好多年了不是吗?”
她这话一出,大家也都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我无语呼出一口气,“你们见过一个总经理说撤职就被撤职了,被扔到到一个角落晾着吗?我也就在这个公司呆了三年而已,跟L总这种十几年的老部下没法比。”
我看着对面的L总监,“别说L总了,就是L总监才被L总请来没多久的,也比我有地位啊。是吧,L总监?”
我不掩饰的嘲讽太明显了,身边的小W噗噗笑出声。我看她一眼,小姑娘憋得满脸通红。她是W总裁的小堂妹,和小Y表弟一样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
L总监不以为耻地翘起嘴巴,没刮干净的胡渣一抖一抖的,打着哈哈说,“唉哟,小M你说笑了,我哪能跟L总和小Y他们比,只是W总裁比较看中我的能力而已。”
“啧。”我和诗诗、娜娜都撇嘴翻个白眼。
L总监毫无所觉,甚至觉得我们是嫉妒他。他美滋滋地抽出一根烟,掏出打火机就要自顾点燃。
诗诗立即捂着嘴巴,“L总监这里有孕妇在呢,你要抽烟就去你们男厕所吧。”
“呵呵,我忘了。”L总监打着哈哈出门去了。
*
下午四点不到,小Y收拾好了工位的个人物品,背着自己的电脑包就走了。诗诗等一行直播团队的十来个人都送他到了电梯口,我坐着没动,只在他起身时跟他对视了一眼点个头算道别。
我在加急给W总裁改要呈递给晋省的劳什子项目申请函,两点多才发给我的,已经连发了三条语音来催了。这官文就是讲究字斟句酌,她当是狗血小说一分钟五百字似的随便写随便改。
我真的有些厌烦,想想项目还没落地,快要落地了,再忍一忍,再忍一忍。
“M姐,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照指导。”
小Y发来的,这小孩木是木了点,其实性格还不错。“哪里的客气话。我也只带了你一个多月,当不得这声谢。”
“真的M姐,这是我头一份工作,有你指导我才没有走歪。”
“好了别说这些了,你后面准备怎么办?还找直播公司做吗?”
“嗯嗯,我觉得直播还挺有意思的,还会继续做。”
“好,那祝你找到一家正经的能学到真本事的直播公司。”
我继续改申请函了,他没回复我也没发现。好容易改完了给W总裁发过去了,等了五分钟她都没回复,也不知道是满意了还是在忙没看见,我懒得守着,锁了屏起身去倒水。
“L总监,小W、运营,都到我办公室来开个会。”L总在他办公室门口喊。
“来了。”我旁边的小W欢快地答应,然后捡起桌上原木色封面绘满卡通表情的笔记本,跑到最前面运营的位置等着他一起去办公室。很快,L总办公室的门关上,几人在沙发上落座哈哈笑着开始开会。
诗诗脚下划着转椅过来我对面,“M姐,我问了小Y,他说是L总几个恶意搞他走的。”
美工也从她旁边划拉着椅子过来,“M姐,L总他们好坏啊。小Y在也没碍着他们什么,为什么他们要搞走他啊。”
娜娜还有文案妹子以及中控、场控、剪辑都巴巴地伸长脖子看着我。
我耸耸肩,我哪里知道。怎么谁都以为我这里有天大的内情一样来跟我打探?先前我是总经理的时候,一个个见了我都绕路走,也没见谁这么八卦啊。
“我要有内幕何至于自己为什么被撤职都不知道吗?”
几人听我这么说,不知道信是不信,一个个都讷讷难言,打着哈哈回到各自工位去了。
直到下班,我都没收到W总裁的回复。好事,省得收到消息后烦心,我这人是个操心的命,老板的要求哪怕不用立即做,我也要惦记着到梦里都不得安生。
挤上牛马线后,我窝到门口那个角落戴着耳机玩手机。
“M姐,对不起。之前一直不知道怎么和你说,现在我也走了,觉得还是该把这事儿的真相告诉你。”
我皱着眉打开和小Y的对话框,这话啥意思?啥真相?我没追问,等着他发来消息。一等就是十多分钟没动静。
咋?我不回复他就不继续说,怕我没看见?我开始在对话框输入内容,这时,一条三十多秒的语音进来了。
我下意识先转文字,随即想到对面不是老板,而且现在已经下班了在地铁上我还戴着耳机呢,文字还在转的空当我点开了语音听起来。
文字转出来了,但语音一播放,透露的信息就已经足够爆炸。
“……你被撤职是因为W总裁听人说我俩在搞办公室恋情。这太荒谬了。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我以为你也听说了,只是咱们都坦荡荡的所以可能你也没放在心上。可是我观察你好久了,发现你是真的不知道。不好意思现在才告诉你……”
我先是觉得不信,接着觉得荒谬,然后觉得好笑,最后觉得离谱。难怪一个个都那么八卦来问我为什么小Y被辞退,不止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之前是总经理了解公司八卦,还因为他们以为我真和小Y有恋情所以有内情。
我删掉打下的话,重新输入:“谁造的黄谣?谁参与了?这离谱的谣言都哪些人在相信啊?”
“姐,你方便的话我给你打电话说吧。”
“行,我下地铁打给你。”
*
真的是太离谱了。
听完小Y说了这个我为主角的黄谣,挂了电话我还是觉得实在离谱。
他最终没有和我明说到底有谁参与了炮制这个离谱的黄谣,但主导的肯定是L总L总监,除此之外还能有谁呢?我撤职之后还有谁得利了?我一时还没想到有谁,但这些人总会露出马脚的。
三个月的总经理,薪资税前20,应该没有更破纪录的了吧?事实上,我并未太在意这个title是不是名不副实,作为一个自带上帝视角的瓶子,对一件事情的价值判断是有没有意义,而不是唯利益论。
总经理的title和20K根本不可能让一个瓶子甘心拼命工作并忍受职场霸凌,我的一腔孤勇只是为了这个我一手建立起来的直播项目。
这事儿还得从三年前说起。
口罩开始一年后,前司再也无法支撑宣布倒闭,居家办公的大家赶到公司发现封条都贴好了,我赔偿没拿到不说,找了两个月工作都没结果。后来终于进了一家销售食品的网店,干文策。公司仅有我一位基层员工,我的直系领导是W总裁以及食品网店公司的L总。
W总裁颇有身家,是个投资人,基本靠钱生钱,很少在手上自己运营管理项目。这个食品网店是L总介绍给她的一个小项目,一款微商属性的健康食品,宣称长期食用对肥胖和三高有奇效,非常符合W总裁的需求,因此她决定由厂家生产,自己贴牌经营,誓要打出一个新安利。自然而然地,她成立了公司后交给了L总来全部负责运营这个品牌。
起先还有个五人小团队,因一直没经营出成绩,又碰上口罩,团队解散,网店全部代运营出去,只由L总这个老部下负责盯代运营工作。招聘我进来时,只是W总裁有项目策划的需求,为了让我的工作饱和,便也让我兼任负责网店的文策工作,这部分听L总需求干活。文策工作内容繁琐,我更像是W总裁和L总的助理,这两人都不太会用电脑,所有需要办公软件完成的事情,都是我来做,如此苟了一年多,口罩结束。
网店依旧毫无起色,W总裁决定挤进直播赛道发财,并注册了新公司。她决定挤进这个赛道,一是口罩期间太多直播带货发财的案例,二是因为她下海创业之前在官方媒体工作,有很多国企央企大媒体资源。
把这些官媒拉到手里再借机链接能卖货的网红达人,然后面向网店商家招商选品搞直播带货,不仅能赚前置费用和广告赞助,还能分佣。这不比自己哼哧哼哧经营网店做产品卖产品要简单得多吗?官媒本身也在这样运作某音某手某博上的账号变现。W总裁和她的人脉们一拍即合。
根据W总裁的想法,我负责全面设计和包装过会方案,和官媒面谈磋商后他们来立项。不过一两月功夫,我俩很快拿下五个官媒签定合约!相比官媒与其他MCN机构纯商业的合作模式,有W总裁的人脉关系,加上我立意助农扶贫文化宣传的方案,我们并没有被收取时段费等费用,粉丝量普通的官媒就是纯销售后分佣合作,量级大的媒体,也只是缴纳可退还的保证金再纯佣合作。
W总裁省下了几十万,十分开心。第一个合约签下了,那就不能耽误,该立即去找网红达人和商家了。我对方案非常有信心,所以也跟W总裁表达了想参与全程执行的意愿,她见我如此能担事儿很高兴就同意了。于是我从一个纯粹的文策加入了整个直播项目的商务外联等环节,从0开始,边干边学,手头开始积累自己的达人和商务资源。
眼看万事俱备,就差直播团队拉起来我们这个项目就要热热闹闹开干,不过眼下,这新鲜出炉热腾腾的项目还没有个实际带队人。W总裁当然想自己来,虽然她先前投资的项目也没自己动手干,但我跟她就直播项目密切接触一段时间下来,明显感觉到她对直播项目的兴奋和热情。只可惜她自打二十多年前从媒体下海就没再上过班,当然坚持不了朝九晚五的节奏,何况她投资的项目太多,一天到晚的见不着人,所以,哪怕是在她手上运营,应该也必须要任命一个职业经理人。
我没有想过自荐,也没觉得自己会被选中。一来我不是她亲戚,二来我也不是她考验过好多年的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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