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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昏礼

小说:

(楚汉)战神为何如此黏我

作者:

青山游弋

分类:

古典言情

陈平想,这几日他早已悄悄打探过诸多传闻。

乡中人人言说这名白衣女子来路神秘,独行山野,官署里李随对她讳莫如深,隔壁刘二娘传她是谪仙下凡。

听多了,他心中都有些半信半疑。

这般随性快意的人物,如今竟想着在这小小乡野“寻一份营生、安稳度日”?他眼底的藏着几分难言的玩味。

郁姜咳了咳:“我不懂田间劳作,也没有田产,郎君你有何建议呢?”

闻言,陈平眸光沉静,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你身为女子,容貌出众,身手不凡,留在这方寸小乡,实则已经极为招眼。乡里人眼界狭隘,流言蜚语无孔不入,久而久之,会惹来无数是非麻烦。依我之见,不如尽早离开。”

他稍作停顿,眸光微深,缓缓道:“若是娘子决意离开,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其实我早有离开此地的打算。”

澄澈的冠玉眉眼间流露出一股凌厉:“如今娘子与我皆知西楚项氏势盛兵强,不如结伴一同离去,投奔项氏。”

“娘子若愿意与平北上,平有一言相告。乱世行路,女子独身,形同羔羊行于虎狼之途。不如暂以商旅为业。行商四处流转,沿途有车马行囊、伙计相随护卫,比孤身漂泊安稳些。而且,我也已有所筹谋。”

他稍稍前倾身体,少年人眉眼温和,眼底却锐利:“再进一步说,娘子胸有丘壑,若只屈于市井贩浆卖履,便是明珠投暗,我想娘子你决断利弊亦是一把好手。如此一来,既可得资财立足,又能游走各地、结交人脉、积攒声望。”

“乱世浮沉,金银珠玉皆是虚物,唯独人望、眼界、先机,贵重百倍。”

他抬眸望她,目光坦荡,字字诚恳:“平愿与娘子共谋。”

郁姜险些压不住眼底的惊艳,几乎要忍不住拍案叫绝。

这陈平,当真是世间顶级的说客。

他生得一副冠玉绝世之貌,声线温润清和,入耳舒心。短短一番话,层层递进、步步周全,情理兼备。

郁姜心中明白。从前在现代,当她站上更高的平台,低于自己的人,就没人随意评判她的人生,至少也无法影响她。她只管专心打拼做事,反而活得自由舒展。放到这乱世,亦是同理么!

身处低位,只能被动受人规则束缚;站得更高,方能顺势掌局、自作主张。

平台高了,人脉广了,也更容易打听到什么方士异术,找到回现代的方法吧。

再者,陈平可是后期拿到了大结果的,跟着他混,低调苟住,加上自己的武学,估计一时半会不会有性命之危。

“好。”郁姜答得干脆利落,凤眼澄澈明亮。

随后她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不过话说,我们哪来的钱加入商队啊……”

大哥,初始资金在哪呢!

陈平垂眼:“娘子且候三日,平自有办法。”

三日很快就过去了。

郁姜也知道了陈平的办法是什么了。

很糟糕的办法。

她对着张灯结彩的张家大宅目瞪口呆。

原来貌美的陈平小郎君,是要“卖身”啊!

-

古之昏礼本择黄昏而行。

张负心知自家孙女儿张阿姝心中另有所属,绝不愿真与陈平结为夫妻,本就打算做一场面上的虚戏,对外维持张家体面,早早吩咐阿姝的贴身婢女,待到吉时,代为出堂行仪。

一无所知的郁姜以陈平远房族妹的身份混在人群里吃瓜,心里真的觉得陈平这个办法非常没品。这不就是现代所谓吃绝户吗?

虽然旁边的乡人议论,这张家的孙女张阿姝已经克死五个丈夫,但一定是那几个男的不行吧,一个乡间姑娘哪有这种能耐啊,真会为男的找补!

不过按照历史看,陈平应当没被“克死”了,郁姜心里默默吐槽。

和现代截然不同的婚礼形式,吸引了郁姜的注意。只见堂前陈列鼎俎礼器,廊间悬深色布幔,沉肃庄重;张负备下酒食,邀乡邻前来观礼。

暮色沉沉,正是行昏礼的时辰。

陈平一身玄衣纁裳立于堂前。

俊雅面容衬着庄重礼服,愈发气度斐然,只是神情淡静如水,不见半分新郎的喜色。

他家境贫寒,兄长陈伯守着几亩薄田度日,拿不出半分聘财。

这场婚事从头到尾,纳征财帛、礼服器物、婚仪所有开销,全数由张家一力承担。陈平直到自己只需要出一个新郎的名分,来演好张家的这台戏。

满堂宾客低声交谈,目光齐齐望向内院,等候新妇由女傧相接引而出。

片刻过去,内院死寂,毫无动静。

管事婆子跌跌撞撞凑到张负耳边急促低语。

张负脸上维持许久的笑意瞬间僵住。

孙女跑了,又跑到她心上人那儿去了。这他能够料到。

不过怎么连他特意安排顶替行礼的贴身婢女,怎么也被她一并带走了!故意和他对着干是不是!

宾客满座,家庙香烛已燃,吉时不等人。若是昏礼就此中断,自家就要沦为整个户牖乡的笑柄!

死要面子的张负急得后背冒了一层冷汗,目光慌乱地在院中扫过。

突然他看见了在人群里啃瓜的郁姜。她身形颀秀,竟与自家出逃的孙女儿身形颇为相近。

“那个是谁?”张负紧急问管事的婆子,婆子看了一眼道:“陈郎君说是这几日来投奔的远房族妹。”

张负一拍手:“天助我也!你快去带她过来!”

他几步挤开围观乡众,快步冲到郁姜面前,一把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郁姜正看得津津有味,冷不丁被老婆子拉住,一愣:“咋了?”

婆子说:“小娘子,我家老爷有要事请你相助,借一步说话可好?”

郁姜就这样跟着婆子走到后院,只见一个老人已经在院中等着神情焦灼。

张负压低声音,飞快说道:“姑娘,求你帮老夫一个小忙。老夫孙女儿阿姝,心里中意同乡一个叫恢的后生,可惜他家中赤贫,拿不出纳征的聘礼。”

郁姜震惊,心想跟她说这些是要干嘛。

她过了一会就想明白,道:“老丈家财丰厚,直接出钱帮恢凑齐聘礼,把阿姝嫁过去不就好了?何必绕这么大一圈,还要找陈平来做这桩假婚?”

张负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耐着性子说:

“姑娘,我这孙女儿,先前五次许婚,未婚夫全都早早亡故。乡里人都说她命硬克夫,人人避之唯恐不及。恢是前年才来的外乡人,据说还是个逃兵,对我孙女儿是好,但宗族都不同意孙女嫁过去啊!陈平就不一样。此人容貌才干摆在明面上,在士人之间颇有声望。而且亲人故土都在此处。和他结下姻亲名分,将来陈平若能得志,我张家便能沾光。”

郁姜哦了一声。

原来两边都在暗戳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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