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红兵的指尖死死攥紧了衣角，指节泛出青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头也埋得更低了，脖颈处绷起一道僵硬的线条。
他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藏不住的怯懦：“天扬，我……我怕我……”
当年的错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底这么多年，哪怕得到了莫天扬的原谅，他也始终没法原谅自己，生怕自己一时疏忽，再毁了大家苦心经营的一切，再伤了莫天扬对他仅存的信任。
曹勇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轻轻拍了拍莫红兵的肩膀，对着莫天扬叹了口气：“天扬，红兵这心里头，确实还憋着劲呢，也难怪他犯怵。”
莫天扬看着莫红兵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微松，脸上没有丝毫不耐，反倒多了几分沉稳的恳切。
“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也知道你怕重蹈覆辙。可正因为你犯过错，才更清楚哪里该留心、哪里不能错，比起旁人，你才更懂该怎么把事情做好。”
莫天扬的声音平静却有力，一字一句敲在莫红兵心上，“我有现在的成就，是一点点从戈壁滩上拼出来的，你是我信得过的兄弟，我给你机会，不是可怜你，是相信你能改，能扛起这份责任。”
清晨的风掠过养殖基地，带着菜叶的清香和牲畜的淡淡气息，吹起莫红兵额前的碎发。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莫天扬，眼眶已然泛红，眼底混杂着愧疚、感动，还有一丝被点燃的茫然却坚定的光。
“我……我听你的。”良久，莫红兵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带着哽咽。
莫天扬看着他终于卸下心头的抗拒，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胳膊：“不用拼尽全力，只要踏踏实实、守住本心就好。错了一次不可怕，一辈子陷在错里，才是最可惜的。”
一旁的曹勇见状，也松了口气，笑着打圆场：“这就对了！都是自家兄弟，往后一起把日子过好，把村里的产业做红火，比什么都强！走，我带你去把养殖场这边的台账理一理，先把眼下的事捋顺了。”
莫红兵用力点头，跟着曹勇转身往养殖场办公的小屋走去，脚步虽依旧有些沉重，却不再是之前那般逃避的姿态，反倒多了几分沉稳的力量。
望着莫红兵渐渐变得沉稳有力的脚步，莫天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朝着山口的方向缓步走去。
山口的蓄水池全然依着山势修建，巧妙借了天然的地形地势，省去了不少繁复工程，进度自然快得很。眼下，上百平米的池底早已完成水泥硬化，平整的基面在天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灰色，只待后续做防水加固，便能蓄水待用。
不远处的雀沟内，泄洪坝也进入了最后的修补收尾阶段，工人们各司其职，正忙着开挖引水灌溉的沟渠。
几名自媒体网红扛着拍摄设备守在山口，镜头时不时对准山间，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探寻，不住打量着这片焕然一新的山林。
谁能想到，去年这里还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光秃秃荒山。由于引来了水库活水定时浇灌，漫山遍野种植的苜蓿疯长不止，给荒芜了多少年的大山，铺上了一层连绵起伏的绿色。
每一座山的山脚下，都修好了一些梯田，挖出来的乱石成了梯田的基础，打破了外界对戈壁山地的认知。
紫玉霜枣、玉脂苹果、金梨、鸡心金香果……这些外界听都没听过的珍稀果苗，整整齐齐栽种在梯田里，成为山间别样的景致。
其实就连前来拍摄的媒体和自媒体博主，都不清楚莫天扬种下的究竟是何种作物。但依照陈亮等人的叮嘱，莫天扬早已安排了专人，整日守在果苗梯田里，精心照料着每一株果苗。
也不知是浇灌的水质格外滋养，还是有陈亮、张自强这些顶尖科研人员亲自下地指导，所有移栽的果苗竟全部成活。
一米多高的树苗长势喜人，枝桠间早已缀满密密匝匝的花苞，不少已经绽放出细碎的花朵，繁花簇簇，在山间清风里轻轻摇曳，透着蓬勃的希望。
“天扬，天儿一天比一天热了，过阵子保准有蚂蚱飞出来。今年咱还养不养蚂蚱？”
莫天扬望着眼前覆满浓绿的群山，嘴角扬起一抹爽朗的笑，语气笃定：“养，必须养！这蚂蚱营养足，鸡鸭鹅吃了长得快，肉质都更紧实；而且它本身就是夏日夜市上好的时令小吃，咱这儿的人一时不敢尝，可在外头那是抢手货，销路广着呢。”
“去年是没地方腾出来养，今年咱有三座山，空间足了，你说这得养多少才够？”村民追着问，眼里满是憧憬。
莫天扬轻轻摇了摇头，指了指山下成片的作物与果苗，语气沉稳：“咱得明白，市场要的是品质，不是盲目堆数量。蚂蚱虽是时令美味，只能当个补充、添补品类。真正能撑起咱村收入、稳当赚钱的，还是鸡鸭鹅、还有牛羊猪这些主业。”
“也是。不过我听人说，咱今年买的那些牛特别值钱，我瞅了好几回，感觉跟地里干活的黄牛、还有那黑白花奶牛也差不离啊？”村民满脸疑惑，凑近了几分。
“那可差远了！你说的是耕地用的役牛，咱养的可是专门的肉牛。就咱这批牛，一斤牛肉的价格，能抵得上好几斤耕牛的肉价。”莫天扬笑着解释，眼里满是对产业的信心。
“这么贵？”村民忍不住咋舌，脸上满是惊叹。
“这还只是国内普通的优质肉牛。要是外头那几种顶级肉牛，一头牛的身价就得十几万，咱这规模可还没到那一步。”莫天扬补充道，话语间藏着对未来产业升级的规划。
聊到这儿，村民忽然神色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对了，天扬，这几天我总看见山里有黄羊、野猪出来溜达。再过阵子苜蓿长得密了，那些家伙要是成群结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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