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似低喃，如藤蔓绕枝，缠上楚弥的身体，一动也不能动。
楚弥眼睫轻颤，看着他手中的匕首，缓缓挪到脸上。
萧宴祁突然笑了，把玩着匕首，指尖转动，细刃在他手中听话的转了一圈。
“楚小姐？这匕首是我新得的，不如，便由你来开刃？”
楚弥盯着他近似鬼魅的笑，浑身的血液凝滞，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一片冰凉。
脑海中闪过了许多说辞，搬出自己救命恩人的身份？
不不不，他是个疯子。
他接近楚家的目的是什么？现在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怎么样楚小姐，遗言想好了吗？”
萧宴祁挑眉，走近一步，右手握着匕首贴上楚弥的脖颈，真细，又白又嫩的，只要轻轻用力，就会出血。
萧宴祁弯着唇角，遮下眼底的快意，再度望向面前的姑娘。
楚弥被迫扬起脸，眼尾绯红，声音很轻：“你要是真想杀我，早便动手了，何必拖到现在。”
萧宴祁对她的回答目露意外，笑的愈发鬼魅：“哦？”
楚弥余光扫过从脖颈移向下颌的匕首，直视着萧宴祁的眼睛，声音有些抖：“我猜，你有求于我。”
萧宴祁顿了一瞬，旋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般：“我？求你？你有什么值得我求的？说来听听。”
楚弥握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匕首从自己下颌处拉开。
“你不是齐行之。”
她的语气是笃定的，萧宴祁眸光闪了闪，收了匕首，挑眉：“你有什么证据？”
楚弥摇头，她没有证据。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你利用我进入楚府，是想要某样东西吧？”
“我要是没猜错，你已经得手了，但发现没什么用，今夜才会出现在这里。”
“我可以帮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闻言，萧宴祁散漫的神态逐渐严肃，第一次认真打量楚弥。
扬州城人人赞颂的小观音便是如此精于算计，利用人心么？
他上次的确从楚府带走了账本，可惜没有任何问题，今日才会来探林家，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分析透彻，还提出要与他合作？
有点意思。
萧宴祁手指摩挲过腰间匕首，在刀鞘上点了点，若有所思的瞥向楚弥，视线停在她额心的红痣上。
骤然笑了声：“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对我有用，楚小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楚弥低了低头，被他这话一堵，倒显得是她自作多情了。
可当务之急，是先保下小命。
“齐公子，我救过你一命。”
“那又如何？你觉得我像是会知恩图报，结草衔环的人？”
楚弥看着他的脸，在心底摇头，确实不像。
他更像是毒蛇，恩将仇报那种。
可当下楚弥还是点头：“我看你面善。”
萧宴祁瞧着她，突然笑起来，挑眉，语气玩味：“我倒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评价。”
楚弥无视他的调侃借着说完：“今日之事，我只当不知。”
“楚小姐可知，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楚弥指尖抖了下，下颌被他捏住被迫抬起，直视他的眼睛，黝黑的，深邃的，像一汪深潭。
楚弥试图从中找出他此刻真正的意图，可惜无果。
她能感受到他手指在渐渐收紧，有点疼。
楚弥心跳的飞快，那是对危险的预知和恐惧，说话的尾音都带了颤：“我可以帮你，找你想要的东西。”
萧宴祁偏了偏头：“你知道我要什么？”
“不知道。”
“但你可以告诉我。”
萧宴祁眯了眯眼，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我凭什么相信你？”
楚弥抿唇，很淡的笑笑，气息微弱：“我久病缠身，本就活不长久，便格外珍惜时光。”
“齐公子手眼通天，想杀我还不容易，我是有多想不通，自己往死路上走。”
楚弥说完，眼尾氤出一滴泪来，顺着脸颊滑落，没入萧宴祁的指尖。
她在黑暗中看着他，眼中是想要活下去的欲望。
几息过后，萧宴祁松了手，退后两步。
“楚小姐，记住你今晚的话。”
楚弥喉间发哽，艰难地咽下唾液，点头。
萧宴祁走了。
楚弥身体瞬间松懈下来，劫后余生的恍惚感席卷而来，垂在身侧的手握住了将掉不掉的菩提珠。
再次回到二楼雅阁，楚嫣皱眉：“怎么去了那么久？”
楚弥摇了摇头，目光下意识掠过懒散靠着椅子的萧宴祁：“让大家久等了。”
林清姿时不时地看向门口，林景帆还没回来。
她突然站起来：“我出去看看。”
还未走到门口，林景帆便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人。
林景帆看了眼妹妹：“去哪啊？”
林清姿停下步子，原坐了回去：“这不是看你走了许久，想出去看看。”
林景帆：“难为你还记挂哥哥我。”
楚弥正襟危坐着，视线越过林景帆落在他身后的男人身上。
林景帆拍了拍那人肩膀，介绍：“在楼下遇到苏兄，就叫他上来一起坐坐，不介意吧？”
林清姿：“当然不介意，你还没说，刚刚是怎么了？”
林景帆招呼小二添了碗筷，按着苏远坐下，自己又灌了一大口茶。
“是这样，前些天辞退了几个伙计，本来工钱结清，好聚好散，结果那几个人不知受了何人蛊惑，非说少给了他们工钱。”
“这种事怎么能弄错，我叫了账房去跟他们一一对过，结果他们还不会算数，费了好一番口舌才打发走。”
账房？
楚弥不动声色的往萧宴祁那边看去，却不料撞进他的眼睛里，抿了抿唇，僵硬地转移视线。
她不信有什么巧合，闹事的人只怕也是他请来的。
她究竟是救了个什么瘟神。
“这位是……”
苏远突然出声，看着萧宴祁问道。
林景帆：“忘了给你介绍，这是齐行之齐兄，从上京城来的，在望江楼对面开了家医馆。”
“这位是苏远，扬州苏府的大公子。”
萧宴祁目光平静的掠过苏远，弯唇：“苏公子，久仰。”
“齐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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