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澈拖着伤体一瘸一拐地追随元神来到醮坛。乌泱泱的人群把此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摩肩接踵的不留一丝空隙。玄猫不得不从凡民腿脚间艰难钻行,边拱猫头边发出恳请的叫声:
“喵咿喵啊!”
——让一让啊!
可是人太多了,玄猫努力挤了半天非但没能挤到前排,尾巴还被踩了好几脚,最后无奈地叹一口气,忍痛跳上旁边店家的屋檐。
隋澈:腿也疼背也疼,现在好了,尾巴也疼啦!浑身上下没剩什么好地方了,唉,真倒霉。
待立足结实之处,玄猫睁大眼睛凝望醮坛:法师正在高台上作法祈福,其貌清丽、身形纤纤,却披着一件大到离谱的男式道袍,越看越不伦不类,古怪得很。
隋澈愣住,不自觉张开嘴巴吐出一声极为幽微又极为疑惑之音:
“啊?”
龙女还会这个?隋澈自我怀疑:莫不是我打架打花了眼,认错了人?抑或是城中人多,刚才不小心与恩仙的元神走散了?他聚精会神地盯看好一会儿方才确认那个大法师就是华潋,遂又自我解释:好吧,毕竟是仙界首屈一指的龙女,多才多艺,不稀奇。倒是我啊,从前就是一个没怎么离开过妖界的寻常小妖,平平无奇、见识短浅,自然少见多怪……
正想着,高台上突然传出巨响:
“砰!”
什么动静?!小花恩仙有危险?!玄猫吓一激灵,背毛霎时髭立,本能地弓起身子作防御状,但也因此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隋澈无暇顾及伤势崩裂,心急难耐,在屋檐上来回行走摸索着去往高台的捷路。奈何人头攒动,实无下脚之处,他只好一边找,一边伸长脖子、瞪圆了眼焦灼地观望。
只见祈祀用的铜炉里蹿出丈高的火焰,一下子顶开了炉盖。火势甚凶,险些燎到华潋身旁那男人的眉毛。隋澈揪心不已,再仔细瞧,那团烈火实则自行避开了华潋,不曾伤她半分。
是了,龙女掌水,火不近身乃情理之中。想到此,隋澈略微松一口气。
华潋乜斜着男人,淡定劝道:“古城主莫慌。”而后抬手对准铜炉假模假式地比划了两下,掌心一合再一翻,忽就攥住了那张从火中飞出的符箓。
“这!”古城主大惊,颤巍巍地问,“这是何物啊?”
华潋展平符箓示以众人,轻描淡写道:“此乃火状,作预言之用。”
“火状?什么玩意儿?从未听说过……”古城主犹疑道,“那,上面写了什么?”
“也没什么……”
“哦。”
“左不过是……”
“啊?”
“昭陵有灾。”
“嗯……什么?!”
此话一出,哗然四起。城主古玳脸色骤变,眉头皱得似要拧出水来,双眼瞪如铜铃,惊怒和质疑的目光喷薄而出直直打在华潋身上。
看什么看!小花恩仙还能骗你不成?嘁!隋澈腹诽。
古玳迈动半步,围观百姓倏尔噤声。他环顾台下见众人皆神色惶恐,便知民心已乱,怒指华潋高声斥责:“本城主今日请法师来是为昭陵祈福,绝非让你在此故弄玄虚、妖言惑众的!”
华潋笑似薄冰,淡淡地说:“火状所言,我座下灵宠早已暗示过昭陵百姓了。”言罢,朝屋檐上的小猫递去一个眼神。
到我出场了!隋澈心领神会,高呼一声“喵呜”,纵身跃向高台。
华潋默契配合,捻指变出一块无形的水团托住小猫。等水团落了地,她便看见小猫迈着阔步神气活现地朝自己走来:小小身板儿挺得笔直,经过古玳脚边时猫瞳流露出明晃晃的鄙色,鼻子里还发出低低的嗤声,连带着胡须也抖了几抖,长尾高翘弯弯如钩,尾尖尚且沾染着几抹暗红的……
血。
华潋唇边笑意忽而凝固,眉心顿蹙,瞥一眼古玳,心想:要快些了,小猫的伤耽误不得。
她眼神扫视台下。恰在此时,百姓当中有人认出了玄猫,喊道:“它就是那只拦路咪!”
另一人应和:“原来拦路黑咪是法师的座下灵宠呀!”
隋澈:唔,其实是契友啦!
灵宠什么的,在妖界另有它意,说出口总感觉有一点点的……轻浮……
玄猫似有些想入非非,瞳孔逐渐变得乌溜溜的且蕴着两分浅淡的暧色。
“咳!”
身后,恩仙轻嗽一下。玄猫紧忙敛神,挥了挥爪子,冲着台下哈气立威:
“斯哈!哈——吧唧吧唧吧唧……”
可惜隋澈没能拗过猫的天性,哈了气觉得口干就没忍住舔了舔舌。此举大损其威风凛凛的形象不说,还令凡民们捂嘴窃笑:
“哎呦你们看,这只黑咪蛮可爱的嘛。”
“是啊,刚还看着凶巴巴的,结果呢,只是小发雷霆!”
“哈哈哈哈!”
隋澈:……
“哈——唔?”玄猫欲再振威势,忽被人搂住了肚子。
隋澈回头一看,恩仙已将自己安安稳稳地抱在怀里。不知怎的,他蜷在这柔软又温热的怀中,心里突然涌起委屈之感,眨巴了两下猫瞳,差点没能忍住泪水,索性把头埋进恩仙的肘窝,嘴巴紧抿,喉咙里情不自禁地冒出低嘤:
“呜——嗯——”
一声转了三四个弯儿。偏就是这叫声,令华潋心头一软。
是委屈了。华潋低头看着小猫,极其轻柔地抚摸它背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指尖暗中流泻灵力为它疗伤,且道:“我这灵宠能感应天地间诸多隐灾,屡次将凡民阻于危险之外。古城主如若不信,遣人去村子里问一问便是。”
方才指认玄猫那人忽又跑到台前,对城主恭敬一拜并佐证道:“禀城主,法师此言不假。这只黑咪的确曾在乡间多番拦住我们,而凡其所拦之路也都发生了滑坡、塌陷等祸事。”
一人出言,众声附和。
华潋眼底露出满意之色,微微颔首,又道:“不久前灵宠引我来昭陵,今日我又收到这样一份火状。如此种种,想来并非毫无缘故。听闻昭陵近来水患频发,依我推断……”她一顿,轻撩眼皮瞟向古玳,故意咽回后话,“罢了,我还是不推断了,反正古城主也不信……”
“岂敢岂敢!”古玳见百姓纷纷应声便也多信了两分,拱手致歉道,“适才失礼之处,望法师勿怪。还请法师明示,火状所指之‘灾’究竟是何意。”
华潋沉吟不语,摆出闭眼掐指的姿态,少顷,摇头叹道:“此灾,恐与水有关。”
隋澈抬起头悄悄看去,小花恩仙装模作样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古玳忧心忡忡道:“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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