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媛媛睁开眼睛，耳畔刚好传来内侍特有尖利的嗓音，“户部侍郎李立山嫡长女李氏，温恭有素，淑慎其身，赋质安和，聿昭令范。兹册封尔为贤嫔。尔其敬承宠命，勉循妇道，钦哉。”
“臣李立山领旨谢恩。”
内侍捏了捏厚厚的荷包，满意的走了。
厅内有片刻安静。
李立山出言打破了这份宁静，“开祠堂，给祖先上香，阖府上下加赏两一个月月例，伺候大小姐的人加赏两个月月例。”
贺喜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
当晚，李媛媛去了李立山的书房，李立山，续弦崔氏，以及崔氏所出的弟弟，一个庶兄，三个庶弟都在。
见李媛媛进来了，除了李立山和崔氏，其余人都站起来。
李媛媛对着李立山和崔氏屈膝行礼，“父亲，母亲。”
李立山挥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李媛媛又对着庶长兄李修缘点头示意，李修缘拱手回礼。
几个弟弟们也纷纷见过李媛媛，“长姐。”
崔氏揉了揉太阳穴，“媛媛，选秀的事……”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女儿只有一句话想问父亲和兄弟们。”李媛媛说道。
“你问。”
“父亲可欲改换门庭，成为皇子的外家，甚至更进一步，成为皇帝的外家？”李媛媛直截了当的问道。
屋内诸人脸色大变，崔氏亲生的二郎李修承年纪尚轻，城府也浅，闻言立马起身走到门前，打开门窗，以示坦荡。
“长姐慎言，隔墙有耳啊！”李修承紧张道。
“事无不可对人言，三弟太过小心了。”李媛媛说道。然而目光却始终看向李立山。
李立山捋着胡须，正色道：“我李家乃是诗书传家，科举入仕，门风清谨，为父可以保证，为父以及你的兄弟们，绝无此心。”
“既如此，那女儿就心中有数了。”李媛媛说道，“不论变故是如何发生的，既然旨意已下，女儿也已经成了宫嫔。如今知道父兄的志向，女儿日后在宫中行事也会有分寸，绝不坠家门风范。父亲放心。”
李立山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和原配王氏只有这个女儿，王氏生她时难产而死，媛媛自幼养在外祖家，十二岁才接回来，和他及家中诸人皆不亲近。
此次选秀，为了媛媛和家族计，原是不打算让媛媛中选的。李立山和崔氏四处奔走，安排好一切，谁知圣旨传来，媛媛还是被选中为宫嫔。这让李立山措手不及。之前的所有准备都是基于李媛媛落选的前提。
如今圣旨已下，一切事情都要重新安排，这倒也罢了，李立山最担心的是李媛媛因此对家中生恨，以为是家中故意所为，尤其是会恨上崔氏。
如今见李媛媛这样通情达理，李立山松了口气之余，对这个唯一的嫡女更是心存愧疚。
“我儿不必担心，虽计划被打乱，但距你进宫还有些时日，为父定会为你安排好一切，你记住，你永远是我李家女！李家永远是你的依靠。”李立山语气坚定道。
李修缘李修承兄弟几个也纷纷点头。
李媛媛点头，“父亲切记，忠心为上，李家，只做纯臣。”
李立山看向李媛媛，李媛媛则看向崔氏，“还有一事，我知母亲定有办法。”
崔氏说道：“你说。”
“我要一副方子，不伤身子却能让我永远无法生育的方子。”李媛媛话音刚落，在场众人脸色大变。
崔氏大惊失色，“何至于此！”
“此次选秀之事，本就有诸多疑点。父亲母亲可知，刚才已经有人在我耳边说些挑拨之言。而说这话的人，是我母亲的陪嫁。”李媛媛面无表情的低头喝了口茶，缓缓说道。
此时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听了这话，立马明白了李媛媛话里的未尽之意。
李立山眉头微蹙，崔氏同样神情慎重，“即便如此，也不至于此。你还年轻，若无子嗣，长夜漫漫，你要如何打发辰光？”难道指望那虚无缥缈的圣宠吗？
李媛媛摇头，“我既有了此意，自然不会后悔。且自我母亲去后，外祖家诸人动辄在我耳边诉说母亲的不易。我不想步我母亲的后尘。没有子嗣，对我，对李家，都是件好事。母亲放心，我虽不才，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皆略懂一二，自有可愉己者。”
崔氏还要再劝，李立山还算了解这个女儿，抬手制止了崔氏，“左右离进宫还有些时日，此事再议。”
“我意已决，父亲母亲不必再劝。还是趁早预备比较好，免得仓促之间寻不到什么好方子，白白伤了身子。”李媛媛说道。
李立山和崔氏一脸无奈。
“另则，我带进宫的人，父亲和母亲为我挑选吧，不须太聪明，老实听话即可，哦，若会下厨则再好不过了。如今伺候女儿的人，等女儿进了宫，都发嫁了吧。”李媛媛说道。
李立山点头，“好。你母亲的嫁妆一直封存着，为父会折成同样的数目，换成银票，让你带进宫。日后……”
“日后若圣上开恩，自有见面的机会。若无这个机会，知道彼此安好，也就够了。既说到这，我正告父亲母亲一句，我绝不会私下联络母家，父亲母亲殚精竭虑，为我付出良多，为人父母，你们该做的已经都做了。女儿无颜再为一己之身劳你们费心劳神。不管前路如何，我会过好自己的日子，父亲母亲尽管放心。”李媛媛缓缓说道。
李立山颇为欣慰，他一直觉得女儿骄纵任性，进了宫只怕迟早会连累家中。不想她居然能说出这番话，着实让他另眼相看。
只是他心中也有疑虑，毕竟今日通达敏慧的女儿，和以往的形象大相径庭，由不得人多疑。
和李立山有同样感觉的大有人在。
李修承因是嫡出，年纪又小，又备受父母宠爱，性子活泼，“长姐今日似乎和素日不大一样。”
李媛媛面色坦然，微微一笑，“不过是想耳根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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