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一过，整座城市的狂欢像被一阵冷风吹散了，街头巷尾的装饰迅速撤下，生活回到寻常轨道。
冬天的夜来得早，窗外的冷雨敲着玻璃，屋里地暖烧得足，四季如春。
夏晚澄白天还是一个人待在家里。偶尔对着网上的菜谱研究新菜式，或者拿那本牛皮纸笔记本写写画画。但无论白天做什么，每到傍晚五点，她就频频看向玄关。
这天傍晚，陆黎用指纹解开锁，推开门。没有厨房里传来的食物香气，也没有抽油烟机轰隆隆的响声。
屋子里很安静。
陆黎正纳闷，一抬眼，夏晚澄已经站在玄关走廊里了。穿着那件白色软绒家居服，搓着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在这站着干什么？这边有穿堂风，冷，快进去。”陆黎反手关上门，一边换鞋一边解下那条红围巾。
“陆黎，你猜猜今天是什么日子。”夏晚澄没动，仰着脸。
陆黎换上拖鞋，把公文包放在一旁，认真想了想。圣诞节过了，元旦刚过，离除夕还有一段日子。
“节日不是都过完了吗？”她微微偏头。
“不对，还有一个节日，就是今天。”
陆黎被勾起了好奇心，牵起她微凉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今天公司连着开了几个高强度的会，她确实有些累了，靠在沙发背上，偏过头看着站在旁边的人，嘴角带出一抹笑：“那你说说，什么日子啊？”
夏晚澄偷笑了一下，双手背在身后：“是我的生日。”
陆黎脸上的笑僵住，愣了一下。紧接着，心口泛起一阵酸。
“怎么不早点发信息给我？”她坐直了身体，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责，“这样我就提前订蛋糕了，现在订大概是做不出来了。”
“不用，我烤了一个。”夏晚澄转身跑进厨房，小心翼翼地端出一个盘子。
那是一个极小的蛋糕。
她把它放在茶几上，有些局促地捏了捏围裙边缘。蛋糕实在谈不上好看，抹面坑坑洼洼，上面用果酱歪歪扭扭挤了几个字，手抖得几乎看不出写的是什么。蛋糕胚中间塌了一块，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陆黎看着那个蛋糕，又抬起头看夏晚澄。她站起身，把人轻轻揽进怀里，叹了口气：“我说刚进门你眼睛怎么怪怪的。哭过了吧？”
她松开怀抱，双手捧着夏晚澄的脸，拇指蹭了蹭她发红的眼角。
“我带你去外面吃好不好？给你订一个现成的蛋糕。下次提前告诉我，我给你好好准备，嗯？小寿星。”
这句话像拔掉了塞子。
夏晚澄本来一直在强撑，听到这句，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声音含糊：“我……我烤不好蛋糕胚……它总是塌下去……我试了好几次，都塌下去，为什么这么难烤啊……”
陆黎搂着她，一只手顺着她的后背，真丝衬衫上蹭了眼泪鼻涕也没管。
“好了好了，不哭了。”她低头亲了亲夏晚澄的侧脸，“去洗把脸，我现在订餐厅和蛋糕。”
夏晚澄抽噎着退出来，红着眼眶去了洗手间。
门关上，陆黎拿出手机，先打开日历，在今天标上“澄澄生日”，设了每年重复提醒。然后开始找餐厅。临时起意，平时常去的那几家早订满了。她又联系甜品店，现成的生日蛋糕也几乎售罄。她皱着眉打了几个电话，最后在一家高端甜品店订到一个黄桃小蛋糕，加钱让老板用白巧克力做了点装饰，备了几根细蜡烛，又继续在手机上写着什么。
夏晚澄擦着脸出来，眼睛还红着：“陆黎，我好了，我们走吧。”
陆黎收起手机，捏了捏她脸颊：“眼睛红红的，生日天哭，不吉利。走吧。”
她没叫司机，自己拿了车钥匙，拉开副驾驶的门。
夏晚澄第一次坐陆黎开的车，有些新奇地东张西望。车子汇入夜色车流，陆黎开得稳。夏晚澄那点阴霾散了，缠着她聊天，上一秒说楼下有只很胖的橘猫，下一秒问极光能不能装瓶子里。
陆黎弯着嘴角，看着路，偶尔应一声，回答她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车停好，陆黎带她走进一栋她平时看都不敢看的大楼。这座城市最高的地标，周围是最繁华的商业街。
“这里面还可以吃饭啊……”夏晚澄仰头看那水晶巨塔。
陆黎按了电梯：“当然。这么好的风景不做餐饮，赚什么钱。”
电梯全景，夏晚澄趴在扶手上，隔着玻璃看下面渐渐变小的夜景：“哇……好高啊……”
到了二百四十多层，中途换乘了五六次观光梯。迎宾小姐迎上来：“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陆黎点头：“两位，姓陆，尾号0620。”
包厢私密性很好，一面通透玻璃，几乎可以俯瞰整座城市。霓虹像金色河流在脚下蜿蜒，江面游船小得像发光的蚂蚁。
“陆黎……这里好高啊，你说她们是怎么把餐厅搬上来的？”夏晚澄手贴着玻璃。
“在餐厅小时候搬上来的。”陆黎拉开椅子坐下，脱了外套，笑着随口接了一句。
“陆黎你怎么也开始上网了！”夏晚澄笑着回头。
陆黎翻着菜单，头也没抬：“快来，小心一会儿玻璃碎了掉下去。看看想吃什么，蛋糕应该还要一会儿。”
夏晚澄“嘿嘿”了两声，跑过来坐下，和她一起看菜单。
“我要这个，这个，啊这个也好好吃的样子，陆黎我们可以点吗？”她指着菜单上的图片。
“吃得完吗？点吧。”陆黎说。
“嘿嘿，吃不完，不是还有小区楼下的流浪猫嘛。”夏晚澄往她怀里蹭。
“好了，知道你大慈大悲了。”陆黎笑了笑，拿过菜单又加了两道招牌菜，交给服务员。
等菜的时候，陆黎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晃着茶杯。夏晚澄一直在探索包厢，问题一个接一个。
“陆黎，我们在这里吃饭不会缺氧吗？”
“陆黎你看，这里可以看见完整的烟花！”
“陆黎，楼下的江水在发光诶！”
“陆黎，陆黎……”
陆黎看着她，没接话，只是安静的慵懒的模样微微笑着，把茶杯放下。
她这一晚也很迷人，挽着的头发微微松了一些，只穿着真丝的衬衫，和普通银饰称托，显得她柔和了一圈，白色西装外套放在椅子靠背上。
菜上来了。夏晚澄眼睛都直了，给陆黎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自己又夹一块，咬下去。
“嗯！哇塞，它做的和我祖母做的味道好像！”她捂着嘴。
陆黎小口吃着。她平时对食物没什么欲望，但看夏晚澄吃得香，自己也来了兴致。她举起茶杯：“寿星，碰一个？”
夏晚澄举着柠檬水一碰：“那就祝我生日快乐！……”说完自己先挠了挠头，“自己祝自己快乐……是不是挺二的啊。”
陆黎微微笑着摇头：“很可爱。”
夏晚澄红着耳朵，把脸埋到碗里去了。
过了一会儿，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蛋糕放在圆桌中央，拆开丝带，一个黄桃味的七寸小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写着“1231”，（是陆黎上次给她办签证的时候记下的），旁边放着一张贺卡。
夏晚澄闻着味道：“好香啊，是黄桃，哇……”
夏晚澄拿起贺卡，上面是陆黎的钢笔字，但是是印上去的：
“澄澄，生日快乐。准备匆忙，来年你要做扶摇直上的鲲，飞得远一点，看得多一点，自己再好一点，继续无忧无虑，长乐未央。我的澄澄，要健康，要爱我，也要爱自己，爱这个世界。”
夏晚澄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她低着头，微微发抖，努力压着情绪不哭。从小到大，除了祖母，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这样认真地对待过她的生日，把她当成一个稀世珍宝一样去祝愿。
“陆黎……”她声音带着哭意。
陆黎笑了笑，摇头叹气，走过来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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