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青阳瞄一眼远处的南影,小声说:“这么深的雪,师伯怕寒,你给雪清理了,否则陪他爬何时才能把这山巡逻完?”
“和老人家一起行动就得思前虑后。”
“嘘,别给他听见。师伯多次往返蛩国的火海,身子受了影响,怕冷正常。”
怜州渡从深雪下面跳出来,朝着独峰方向挥出一剑,锋芒的剑气横绝天际,白雪向两侧分开,一条笔直的小径延伸至天边。
两旁的雪墙气息清冽,山径崎岖,三人沿着小道艰难往深山去,都集中精力戒备着陌生的地界。越靠近独峰,发现四肢变得越沉重。
独峰高耸,插入云端不见顶。
钟青阳越看那山峰越奇怪,问身边两人,“明明它的峰头没入云霄,直插天地,为何在山外看它时只比普通山高些?”
怜州渡谛视那座山片刻,说:“障眼法,或者是幻象,和七星一样。”
钟青阳侧首看他,“你觉得一样?”
“神秘莫测,那里一定藏着什么帝尊不想给我们看见的东西。换做是你的真身长在昆仑,你敢坦然将之暴露在外,任飞鸟走禽和神仙魔怪停留靠近?”
“必然不会吧。”
“嗯,此山法阵屏障颇多,想走到山脚下要花很长时间。”
南影很敏感地回头:“我可以走的很快。”
雪道旁的树木被冰晶白雪包裹,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幽幽白光,仿若琪花玉树,怜州渡伸手摘下两片叶子,牵动整根枝丫,树枝发出叮铃叮铃脆响,细雪纷纷而落。
两头四肢粗壮的毛驴出现在眼前。
一头施施然走向南影,还贴心的跪伏在地等他跨上去。
怜州渡哈哈嘲笑南影一阵,把钟青阳拎上驴背,自己坐到他身后,一把环住腰,“我与你们二人不同,帝尊留下的禁制对我的阻碍较少,骑驴方便些,别不好意思。”
话虽对着钟青阳说的,心态沧桑的南影总觉得他在嘲讽。
驴的四肢相当强壮,注入十分浑厚的法力,走起路来横冲直撞,方才爬山的滞痛感消失大半。
山路走下大半,前方白色苍茫的一片雪地上突然出现一道浅浅的痕迹,应该说痕迹本来很深,被后下的雪慢慢覆盖,只剩浅痕。
顺着痕迹的方向看去,也是通往独峰方向。
钟青阳策驴追上浅痕,猜测道:“可能是师兄师姐留下的足迹,为何感知不到他们的气息?”
死了吧!
怜州渡刚想这么说,见真君脸色凝重,立即改口:“冻晕过去了吧。晕倒了就五感不灵,冻僵在哪里你找不到也正常。”
树叶捏出的毛驴发挥它粗犷有力的兽性,不知疲倦,带着他们一路向前,在冰天雪地里一口气走下百里终于停下。
驴是被堵在他们前面的一个天心逼停的,浅痕也到此戛然而止。
半空骤然出现一个“天心”,几人都虎躯一震。
这个天心威严魁梧,身量足有一棵普通的树高,横眉怒对来人。要不是知道天心正跟无拘子在西极杀的酣畅淋漓,钟青阳都要被他吓的腿软。
天心还算礼貌,虽肃然,但客气,双手作揖,僵滞的对三人说:“前路不通,诸位仙友请回!”
怜州渡立即问:“若我一定要往前走呢?”
天心重复相同的话:“前路不通,诸位仙友请回!”
“只是天心的留影,不必管他。”南影拍打毛驴从高大的天心腋下穿过,安然走出几丈远,回头招呼停在原地的人:“可以走了,我觉得没有——啊——”
一声惊叫,南影骤然从眼前消失。
钟青阳拍驴立即跟上,跑到南影刚才的位置,也被一股奇怪的力气拖着往地下拉去。他阻止怜州渡发功,二人顺利掉进一团漆黑的虚空里。
连人带驴下坠好一阵子才重重砸在冰层上。
冷!
如果刚才的雪地算是冷,现在的陌生空间就是寒!
黑!
周围黑魆魆一片,喘息声都能被黑夜吞噬。
钟青阳爬起来四处摸索,也不管南影在哪,压低声音问:“渡儿?你在哪?”
“这呢!”怜州渡把手递过来。
钟青阳在刀尖挑出一抹幽蓝火焰,光线被沉重的黑暗压的只能照亮一圈范围,他适应黑暗的能力极强,开始四处打量。
“跟着我,别乱走。”
“嗯!”
此处的寒意能冰冻一切,二人每走一步,骨关节就咔嚓咔嚓响,若不用法力暖身子,血液顷刻就被冰封住。
南影也在远处挑一盏秀气的小灯等着二人,语气略急促:“快来!”
钟青阳走的急,快跑到跟前时突然被脚下一物绊倒,用刀尖挑火看去,是个人的形状,睡姿,被一层晶莹的冰冻封在内部。
钟青阳越看那人轮廓越熟悉,惊呼:“二师兄?”
冰层融化掉,露出沈芝苍白毫无血色的脸。
钟青阳一道真气灌进去就把人从地狱拉回来。
南影脚下还躺着一堆人,都是大玉山的弟子。
六个人围着钟青阳的刀坐成一个圈,瑟瑟发抖,都死死盯着刀尖火源,说话断断续续,沈芝搓着指头,说:“三日前我们就到这里了,想往深山找小斧,意外碰到天心道君在前面拦路,我们不敢与之打斗,可逃又逃不掉,哪个方向都有天心守着。后来稀里糊涂就掉到这里。”
渺渺冻的花容失色,看向钟青阳:“师,师弟,我们的师父现在怎么样了?”
钟青阳把刀尖的火势增大数倍,终于有强烈的暖意,对几个人说:“先出去这里吧,西极的事交给别人了。”
沈芝:“出去很简单,打赢前面的天心就行,这几天我们闯过三次都徒劳无益。”
钟青阳顺着沈芝目光看去,黑黝黝的虚空跳出一个清光满身的老头,拉开镇天向这边射来。
“我见着他的箭就害怕。”只懂制药救人并不善战的晓山朝钟青阳身后挪一点,感叹:“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箭。”
怜州渡从腰间扯出十二节骨鞭就要上去抽碎天心,钟青阳也跟上:“我跟你一起,留在昆仑山的天心数量必然没有外面多,弄死一个是一个,时间紧迫,我们合围了他。”
钟青阳绕至天心背后,与怜州渡前后夹攻了老头。
两人打了多年,合作起来也相当有默契,见钟青阳出刀,怜州渡也换剑在手,与镇天箭同时,三把神兵利器释放巨大的威压,剑气、刀光、箭芒释放出低沉压迫人心的涟漪样灵气,裹挟风雷之势撞击在一起。
光芒大盛,照亮整个空间,原来这里还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茫茫雪原。
嗡鸣的剑气锐利撞向天心胸口,钟青阳从后面果断祭出一刀,两把利刃一前一后,把天心胸膛刺穿。
天心紧皱眉头,闭上眼,身形在渐灭的光芒下晃了几晃,化作一簇碎光消失不见。
干掉天心的速度很快,利落果断到大玉山几个弟子的身子还没焐热,惊讶地盯着正收刀的两人。
忽听见四面八方传来轰隆隆巨响,足底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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