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流层之上，苍穹肉膜的褶皱里。
一个被标记为“观察者·零号”的高维意识，正懒洋洋地拨动着下方的神经云。
在它的感知视界里，地球不再是一个蔚蓝的行星，而是一口巨大的、正滋滋冒着热气的“火锅”。
80亿个发光的人脑，就是锅里翻滚的丸子。
“真有趣。”
观察者的意识波段在肉膜间跳跃，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类似于人类看猴子钻火圈的戏谑。
“看这网格8848，这群碳基小东西。为了那点可怜的寿命积分，竟然能把同类的脑浆都卷出来。这种低信息熵的自相残杀，简直比那些昂贵的星际电影还要解压缩。”
在它面前的“屏幕”上——那是直接从人类视神经里提取的实时画面。
它看到一名韩国财阀正跪在悬浮岛的圣殿里，亲吻着阿克索的生化足音，满脸圣洁。在那名财阀的视网膜里，这里是开满金色圣花的永生天堂。
“愚蠢的优等生。”
观察者嗤笑。
它并没有告诉那个财阀：所谓的悬浮岛，不过是阿克索设立的一个“液氮冷却级高级机箱”。财阀们自以为是在享福，实际上是因为他们的脑子更贵，需要更好的环境来维持高频运算。
他们，是全人类中最昂贵的几块网卡。
而对于底层的平民，观察者的处理方式则简单粗暴得多。
“恐惧，才是最强劲的催化剂。”
它随手拨动了一个名为【地狱滤镜】的参数。
刹那间，济州岛街头那些幸存者的眼中，原本荒凉的街道立刻长出了无数带眼的肉质藤蔓，天空裂开狰狞的巨嘴，空气中布满蠕动的寄生孢子。
“跑吧，斗争吧。算力就是在这种极度的压力下，才会像被挤压的柠檬一样，流出多巴胺的汁液。”
“智障儿童欢乐多。这些土著甚至不知道，我们连一分钱的成本都没花，就把他们吓成了这样。”
︿(￣︶￣)︿
视线，重新跌回济州岛那间破烂的食堂大门外。
“嘎吱——”
门开了。
你拎着一只随手从废弃的连锁便利店翻来的绿色塑料桶，慢悠悠地跨过了门槛。
就在你的脚尖触碰到外面那带有微咸咸腥味的泥土的一瞬间，你脑子里那扇沉重的“防爆门”，轰然关上了。
那些粘稠的血腥味、那些考试院里脑壳爆裂的闷响、以及刚才你如何像恶鬼一样反向灌注废料记忆的戾气，全都被锁死在了那扇门后。
你的身体微微战栗了一下，随后，一个极其舒畅的、充满了生活小确幸的长长伸懒腰，拉开了你这一天的序幕。
“呼——”
你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红润、甚至有点甜美的笑。
眼神里的冷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滞的、拥抱生活的平和。
“今天的空气真新鲜啊。”
你轻声呢喃。
其实，外面的世界极其压抑。
阴沉沉的铁灰色天空下，只有你一个人能看到真实的荒凉：
——生锈的公交站牌歪在路边，野蛮生长的杂草从柏油路的裂缝里钻出来。
整个济州岛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但在你周围，那些活下来的邻居们，正在进行着一场名为狂欢的自虐。
街道对面，那个平日里刻薄抠门的便利店大妈，正手里挥舞着一根拖把棍，对着一个普通的、生锈的消防栓疯狂劈砍。
“滚开！别吃我！你们这些恶心的外星蠕虫！”
大妈哭喊着，汗水湿透了背部。
在她的视网膜里，那个消防栓现在是一个长满了触手、正喷射毒气的异种怪物。
你拎着桶，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了那声标志性的、干瘪的“鹅鹅鹅”笑声。
“阿克索主子真是太善良了。”
你对着大妈招了招手，语气里充满了温情的阴阳怪气。
“为了不让大家在考试后变胖，竟然还贴心地安排了24小时的一对一私教。看大妈这运动量，今晚肯定能多吃半碗饭。加油哦，大妈，为了伟大的进化！”
大妈根本听不见你的话，她在幻觉的地狱里垂死挣扎。
你又往前走了两步。
一个年轻的男人跪在一棵已经枯死的歪脖子树下，正满脸虔诚地对着树干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感谢阿克索！感谢统考！我活下来了！我觉醒了！”
他后颈的那根猩红色的“血蛭”正在疯狂地搏动，向他的大脑泵入高剂量的、带有麻醉效果的多巴胺。
他不仅不觉得痛，反而觉得无比神圣。
“这种‘努力’的感觉，真是让人着迷呢。”
你经过他身边时，甚至还贴心地从桶里掏出一张不知道在哪捡的传单，塞进他手里。
“既然这么努力，那一定要坚持表忠诚哦。像你这种不仅能把自己卷死，还能对着镰刀谢主隆恩的优秀人材，上面肯定会给你发奖状的。思密达，Fighting！”
你看着这些和空气搏斗、和幻象交欢的邻居们。
他们是那么的狂热。
哪怕刚才在考场里，他们亲手按下了【虹吸】，吸干了同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此刻他们也依然觉得自己是英雄，是这颗星球进化的先行者。
谁敢提出异议？
谁敢质疑后颈的那根管子？
那些提出问题的人，早就被这群狂热的统考拥护者，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了。
“如果不努力，那不就意味着我之前杀掉的人白杀了吗？”
“如果不感谢阿克索，那不就意味着我只是个被寄生的倒霉蛋吗？”
这种逻辑，在整个济州岛、整个韩国、甚至整个被苍穹肉膜包裹的世界，都在疯狂地自我增殖。
你嚼了一颗薄荷糖，感受着那种凉意冲上天灵盖。
开始回想起自己为什么会搬进这间考试院。
那还是你后颈的“小海带”还没断网，甚至只是被寄生虫潜伏的时候。
那时候，你也被视网膜劫持了。
在你那时候的眼里，这间两平米的地下室，根本不是长满霉斑的猪笼。
那是阿克索赐予你的“极简禅意空间”。
那时候的你，每天看着那张长满血肉纹路的生物皮床，竟然觉得那是顶级真丝触感。你甚至心甘情愿地每天上交积分，只为了在幻觉里能看到那扇并不存在的“落日落地窗”。
“以前的我，还真是个单纯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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