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二维空间（十九）
褚清子没有动。
她跪在缝隙前，手指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指尖残留着萧永锡皮肤的温度。那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像沙漏里最后几粒沙子，无声地坠落。
黑色的线条已经合拢到只剩一道细缝，萧永锡的脸在缝隙后面变得模糊。他的眼睛还是那样，在这样的情况下都处变不惊。
“快走。”他的声音从缝隙里传出来，已经有些闷，“巡逻卫兵马上就要换岗了。”
“不……我不走。”褚清子说。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么硬的语气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渐渐地攥成了拳头。
“……你说过相信我。”她对着那道缝隙说，“那你也该相信，我不会轻易把你丢在这儿。”
缝隙后面没有声音。
褚清子站起身，后退两步，开始环顾四周。她的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莫凡尔的声音像一条潜伏的蛇，随时准备钻出来。但她不管了。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机关，打开这条裂缝。
迷宫的墙壁在她周围缓缓蠕动，绿色、红色、黑色的图形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她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变幻的中心图案，只盯着边缘。边缘的变化比中心慢，更容易判断规律。
她沿着缝隙所在的墙壁摸索，手指触碰到每一块平面。有些是温热的，有些是冰凉的，有些在她触碰的瞬间会微微震颤。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记：第三块，温度偏高，触碰后图形向东南偏移十五度；第七块，冰凉，触碰后收缩；第十二块……
“别浪费时间了。”
莫凡尔的声音终于还是响了起来，像是从她骨髓深处渗出来的。
“你已经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其他人类。”
褚清子没有停，她的手指继续在一块块平面上滑动。
“不用去管他，他差不多要死了。”莫凡尔继续说道，“黑色图形的收缩力每三十秒增强一倍，现在他的肋骨应该已经断了两根。再过三分钟，他的肺就会被压扁。”
褚清子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轻轻说了一声，“闭嘴。”
“什么？”
“我说，闭嘴。”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蠕动的迷宫墙壁，眼神不再是惯常的躲闪，而是一种近乎凶狠的专注。
“你不是在我脑子里安了这吵人的东西吗？那你应该看得清楚。我现在不怕你。你威胁我，干扰我，可你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因为你不敢，我是你唯一的筹码，是你用来找到他们漏洞的钩子。我死了，你就什么都没了。”
莫凡尔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变得阴沉：“你很聪明。但聪明救不了他。”
“那就试试看。”
褚清子继续向前走，她的步伐不再犹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她不再去想萧永锡此刻是不是在疼，不再去想那些断裂的肋骨和逐渐压缩的肺。她把所有的念头都压缩成一根针，指向一个目标：找到机关。
她绕过一堵由红色三角形组成的墙壁，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但那不是她停下的原因。她停下，是因为她看到了人。
三个人，两女一男，正靠在一堵绿色的墙壁旁，似乎在争论什么。其中一个女人穿着工装裤，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手里还拿着一个像是改装过的探测仪。另一个女人个子很高，短发，正不耐烦地来回踱步。男人则蹲在地上，用一块石头在地面画着什么。
褚清子立刻认出了那个穿工装裤的女人。
“徐宁？”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徐宁的眼睛瞪大了：“清子？”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抓住褚清子的肩膀：“你怎么在这儿？萧永锡呢？”
“萧永锡被困在迷宫的裂缝里了。”褚清子说，语速很快，“黑色图形合拢，他被卡在缝隙里。我需要找到开启裂缝的机关，但我摸不清规律。”
徐宁的脸色变了。她转头对另外两个人说：“小李，帮我把图拿出来。”
那个叫小李的男人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满了线条和符号。徐宁照着图纸用探测仪，对着褚清子身后的墙壁扫了一下。
“我们其实在来之前就收集了不少关于康庄花园的线索，小李以前是建筑师，他发现这个迷宫的结构不是随机的，是有规律的。”
她指着纸上的一个位置：“你看，这些图形的变化遵循一种递归算法。绿色是安全区，红色是警告区，黑色是死亡区。但关键是，黑色区域不是固定的。”
“什么意思？”褚清子凑过去。
“黑色区域是由康庄花园迷宫的一个核心区域控制的。”小李插嘴，“这处核心每隔一段时间会重新分配能量，黑色区域的位置和强度都会随之改变。只要找到核心，就能控制黑色区域的开关。”
“那核心在哪儿？”褚清子问。
徐宁和阿岚对视了一眼。
“这就是问题所在。”徐宁说，“核心区域在迷宫的最深处，以我们的速度，至少需要二十分钟才能到达。而萧永锡……”
“他撑不过五分钟。”褚清子替她说完了。
空气瞬间凝固。
褚清子看着徐宁，看着小李，看着阿岚。他们的脸上都有疲惫，有焦虑，有对这个迷宫的恐惧。但他们还在坚持，还在想办法。
“那有没有近路？”她问。
徐宁摇头：“我们在里面找了半天路了，所有的近路都被黑色区域封死了。”
褚清子沉默地憋着一口气。
“徐宁。”她突然开口。
徐宁抬起头：“嗯？”
“你们找到核心区域之后，原本打算怎么做？”
徐宁愣了一下：“摧毁它，核心一旦被摧毁，整个迷宫的控制系统就会瘫痪，黑色区域会消失，我们就能出去。”
“但如果核心被摧毁，萧永锡呢？他被卡在黑色区域的缝隙里，如果黑色区域突然消失，那些图形会怎么变化？”
徐宁的脸色变了，她和小李对视了一眼，小李缓缓摇头：“不确定，可能会释放，也可能会……挤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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