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纸鸢飞得那样高,他心中很欢喜。他相信,她一定会开心幸福的。
起初,棠华宫的宫人们会驱赶他。
后来,或许是她默许了,又或许是她根本不在意,没有宫人会再驱赶他,他在那片天空下,日复一日地,放飞他的心事与祈愿,期盼她岁岁年年,平平安安。
再后来,是一年前。她将他叫到面前,冷冷地命令道:“温尽光,做本宫的面首。”
见他不说话,她的脸上浮现一丝怒意:“不愿意?你没得选。”
“好。”他应道。
不愿?
他怎么会不愿呢?
这八年来,他仰望她,追逐她,用纸鸢传递他笨拙的心意,他最大的奢望,不过是能离她近一些,再近一些。
而此刻,是她主动将他拉到了她的身边。
面首?
那又如何。
有了这个身份,他就不再需要隔着宫墙仰望,不再需要借着放纸鸢的由头短暂徘徊。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踏入棠华宫,呼吸每一缕沾染了她气息的空气,知晓她的喜怒哀乐,所爱所恶。哪怕在世人眼中,他的身份卑贱如尘,是供人取笑玩味的附属品。
只要能陪在她身边,无论什么,无论何处,他含笑奔赴。
他不气,也不恼。
他心悦她,从八年前大雪中那惊鸿一瞥开始,这份欢喜就在心底疯狂滋长……
夜越发地深了,从地上逐渐浮上来的冷气将温尽光的思绪拉回来了。
夜气太寒,他怕她冻着,想将她抱到榻上去,可是他又怕自己扰了她的美梦,她总是睡得不安稳,一点细微声响便会惊醒。
他只好小心翼翼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再用一旁的披风盖在她的身上。
许是他盖披风的动作惊扰到了她,她忽而在他的腿上蹭了蹭,虽然只有一瞬,但是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
随后,一抹红印留在了他的月白色寝衣上。
他头皮发麻,喉结滑动,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差点逸出喉咙的喘息死死压了回去。
和她待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他总是这样,心动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心动的浪潮总是轻易就能将他淹没……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殿里的烛火渐渐燃尽,一束接一束的日光撒进大殿里,殿内亮起来了。
温尽光比晏棠先睁开眼睛,他全然感受不到腿上的酸麻感,垂眸时眸子里装满了笑意。
他心生欢喜,她又陪了他一夜。
下一瞬,怀中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晏棠迅速感知到了身下异样的温热触感,也意识到了此刻她与温尽光暧昧又亲密的姿势。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利落地掀开身上的披风站起身,匆忙地朝他的下半个身子扫了一眼,“双腿怕是失去知觉了,多事。”
闻言,温尽光试着挪了一下腿,刹那间,酸麻感汹涌袭来,他故意闷哼一声,随后抬眼望向晏棠。
晏棠目光再次扫过他的下半身,这次,她的余光注意到了月白色寝衣上的那抹胭脂色红痕。
晏棠的语气硬邦邦的:“本宫饿了,正好早膳已经送到主殿了,若是腿还能动就跟上,省得问画还得往你这儿再送一次,麻烦。”
“能。”
能陪她用早膳,腿再麻也值得。
用完早膳后,司祁把左济这几日在圣上面前求解除禁足恩典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晏棠。
“殿下,依左大人的行事,解除禁足的圣旨三日后应该能送到。”
“手脚不算快,不过也是难为他了,被降了职行事自有诸多不便,况且,还有一个人,巴不得她一辈子都踏不出棠华宫半步。”
司祁自然是听得懂晏棠话中的意思,“殿下,探子来报近日甫茗宫的那位正暗中促成左大人行事。”
甫茗宫住的主子不是别人,正是一月前联合左济构陷晏棠的晏玺。
晏棠听后,终于提起了几分兴致,情况倒是与她想的有些不同。
“除此之外,甫茗宫可还有其他异动?”
司祁摇头,“暂未发现。”
“派人继续盯着。”
“是。”
晚膳时,温尽光陪着晏棠用膳。
席间异常安静。
晏棠察觉出温尽光与平日里有些不同,今日他布菜时走神,好几次都让汤勺碰在碗沿,发出让她心烦的响动。
晏棠隐隐觉得温尽光是故意的,他不会不知道她厌恶汤勺撞到碗身上发出的声音。
她有些不悦地扫了他一眼,只见他的眉心萦绕着一丝难以化开的郁结。
她忽而停下银箸,凤眸微眯,眼底渐渐涌起几分寒意。
是这些日子她太纵着他了,才让他敢在自己面前如此心不在焉。
晏棠冷声道:“是棠华宫的膳食不合胃口,还是陪着本宫用膳,委屈你了?”
温尽光猛然回神,慌忙放下筷子:“臣不敢。”
“不敢?”晏棠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汤碗重重搁在桌上,“本宫看你敢得很。”
“既然吃不下,那就别吃了。”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去宫门外跪着。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准起来。”
温尽光脸色一白,张了张嘴,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垂下眼睫,低低应了声“是”,便起身,默默退了出去,然后又拖着一身未愈的伤走向宫门外。
已经入冬,冷风一阵又一阵地拍打在温尽光身上。
晏棠面无表情地站在殿门前的石阶上,看着寒风里宫门外那道单薄倔强的身影。
问画取来一件雪狐绒披风盖在晏棠身上,“殿下,夜风紧凉,注意身子。”
“今夜会飘雪吗?”
她这话问得有些突然,问画循着她的目光望去,此时,那道身影的肩膀正在夜风中微微颤抖,若是下雪……
“奴婢瞧着,后半夜恐会下雪。”问画回禀道。
夜色渐深,寒风越发刺骨。
晏棠在心中算了算时间,温尽光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
忽而,一朵梨花落在了晏棠的额间。
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梨花呢?
待额间落了梨花的那寸肌肤被凉意所覆盖,晏棠才意识到那不是梨花,是雪。
素白色的雪花如同落花一般,在寒风中簌簌而下,温柔地落在地上。
她任由一片又一片的雪花落在她的发间额头,初时冰凉,但温热的气息很快就将它们融化,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雪水渐渐变热,一点点渗进她的肌肤里。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接住一片完整的雪花。它只在她温热的掌心里停留了短短一瞬,而后便迅速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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