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节奏,走线再收一点,心态放平,不用急着追速。”
赛道对讲机里传来教练沉稳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风声,清晰落进段淮南耳中。
段淮南指尖稳稳扣着方向盘,薄唇紧抿,目光锐利地锁定前方路况,沉声应声:“知道了,正在微调走线。”
经过一上午的反复打磨,昨日全线崩盘的糟糕状态终于彻底扭转。
一圈又一圈,圈速稳步回升,失误越来越少,走线越来越精准。
监测台的工作人员看着屏幕上逐渐漂亮规整的数据,忍不住笑着开口夸赞:“这才是段淮南该有的水准!你看,心态稳住,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昨天就是太紧绷、杂念太多了,根本没放开,今天彻底找回状态了!”
教练也微微颔首,语气带着欣慰:“天赋底子摆在这,只要你不被情绪困住,这场考核,没人能比得过你。下午再巩固几遍弯道节奏,这周稳稳冲刺最佳纪录。”
段淮南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回应。
头盔隔绝了外界的细碎声响,也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赛道风声浩荡,能吹散浮躁,却吹不净心底残留的隐痛。
整整一个白天,段淮南都泡在封闭赛道里,从清晨到日暮,不曾有半分松懈。
反复复盘失误、反复调校车辆、反复打磨每一个细微动作,将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精力、所有的心神,全数倾注在训练之上。
傍晚夕阳西沉,漫天晚霞染红半边天际,今日的特训终于圆满结束。
收拾完所有装备,天色已然擦黑。车队众人收拾器材、整理车辆,说说笑笑地返程,气氛轻松热烈。唯独段淮南,依旧安静寡言,温顺地跟在队伍末尾,不搭话、不嬉闹,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今日一整天,他刻意屏蔽了所有和综艺、和娱乐圈相关的讯息,更是刻意避开了所有关于柏锦年的一切。
民宿这边,综艺录制一切如常。
白天全员户外取景,流程轻松舒缓,所有嘉宾都默契地察觉到了段淮南的缺席,也隐约发现,素来清冷寡言、万事不上心的柏锦年,今日格外反常。
今天,他频频走神。
目光总会不受控地飘向民宿小院的入口,飘向山间通往外部赛道的小路,漆黑眼底沉郁堆积,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牵挂。偶尔听见嘉宾闲聊提起“淮南今天全天训练不回棚”,眉峰便会下意识往下压,周身冷意更重几分。
曲璟年全程看在眼里,心知肚明他的心思,趁着镜头转场、众人闲聊的空档,压低声音无奈打趣:“盯了一天山路了,人没回来,你眼神都快望穿了。平时见你对谁都冷冰冰,唯独对他藏不住心思。”
柏锦年收回远眺的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微凉的水杯壁,下颌线绷得平直,声线低沉寡淡,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在躲我。”
曲璟年轻叹一声,“你不解释,他就会自己给自己定罪,自己逼自己后退、逼自己放弃。”
柏锦年垂眸,眼底冷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沉郁,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不能再让他这么憋下去了。再躲下去,他只会越想越偏,越熬越难过。”
“你打算主动找他?”曲璟年挑眉。
“嗯。”柏锦年应声,语气冷硬之下藏着一丝独有的执拗,“必须说清楚。”
夜幕渐深,综艺当日录制彻底收工。
嘉宾们各自解散休息,小院的喧嚣渐渐褪去,晚风微凉,树影婆娑,四下安静下来。
约莫晚上八点,山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段淮南跟着车队返程归来。
他褪去了厚重的赛车服,换上一身宽松的黑色休闲卫衣,帽子依旧压低,遮住大半眉眼,身形清瘦挺拔。
一整天不间断的特训,让他四肢酸胀乏力,可心底那道紧绷的弦,依旧死死绷着,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步履轻缓,一心只想尽快回房洗漱休息,彻底隔绝外界所有纷扰。
刚走进民宿小院的回廊拐角,一道清挺修长的身影,骤然挡在了他的前路之上。
段淮南脚步骤然一顿。
心底下意识一紧,呼吸瞬间滞涩半分。
晚风穿过回廊,拂起男人宽松的黑色衬衫衣角,月色与廊灯的柔光落在柏锦年清冷锋利的侧脸上,眉骨高挺,薄唇天生偏淡,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冷气场,和旁人印象里温和营业的影帝判若两人。
他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衣角,指尖微微发紧,第一反应便是逃避。
他垂着眼,不敢抬头对视,屏住呼吸,侧身就想从回廊侧边绕过去,刻意避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相遇。
可下一瞬,柏锦年轻轻往前挪了半步,不动声色地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冷冽清浅的气息笼罩而来,隔绝了微凉的晚风。
“淮南。”
男人率先开口,嗓音低沉磁性,褪去了对外的客套疏离,没有半分敷衍客套,冷硬的声线里掺了一丝极淡、几乎捕捉不到的纵容。
段淮南脚步僵在原地,脊背微微绷紧,依旧不敢抬头,声音轻轻浅浅、平平淡淡,刻意装出一副疏离礼貌、毫无异样的模样:“柏老师。”
柏锦年垂眸,静静看着他垂首低眉、刻意躲闪的模样,帽檐下露出来的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红,少年浑身紧绷,一副拒人千里的防备姿态。
柏锦年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起伏,没有逼迫,没有质问,直白戳破:“这两天,一直在躲我?”
段淮南心头一颤,指尖蜷缩得更紧,喉间微微发涩,强装镇定地摇头,语气平淡无波:“没有,柏老师,我这两天一直在赛道训练,没时间走动。”
柏锦年静静望着他故作平静的侧脸,眼底情绪沉得很深,沉默两秒,语气平直,不带半分缓和:“训练是真的,躲我,也是真的。”
段淮南被戳破心事,脸颊微微发烫,心底的酸涩再次翻涌上来,眼眶微微发热,却依旧死死忍着,咬着唇不肯说话。
回廊安静无声,只有晚风簌簌作响。
柏锦年看着他隐忍别扭、敏感脆弱的模样,周身冷意淡了些许,却依旧没有半分温和笑意,只是放缓语速,一字一句清晰解释:“前两天果林,苏晚的事,你误会了。”
段淮南依旧垂着眼,长长的睫羽微微颤动,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安静地听着。
“我和她,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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