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睦守跟着大军,浩浩汤汤的回到京中,皇帝在密不透风马车中,四周围满了大将,有人靠近,便拔刀相向,好似唯恐有刺客一样。
直至宫中,皇帝身边的亲信便立马要见杨叶,这才得知林铮夺下荒海楼后,在回京途中感染风寒,未到京中便驾崩了。
次日,杨叶带领一众大臣,宣旨,让太子林承旦于柩前继位。
国丧期间不封不赏,直至国丧过后,林承旦开始考虑远征荒海楼的封赏事宜。
平北原之乱是大事,林承旦叫来杨叶,理着名单说:“阁老看看朕理的这个封赏名单如何?此一战后,我朝再无北原之祸,所以朕要亲自封赏将士们,也好宽慰人心。”
杨叶接过名单细细看起来,止不住的点头道:“先帝亲征,皇上虽未经荒海楼一战,但居宫中理政事,也劳苦,所以面对将士,亲表封赏,将士们知道皇上看重此事,也好心安。”
“朕,确有此意。”
杨叶捏着名单,看着范睦守的名字,却犹豫起来。
看着杨叶的神色,林承旦疑惑道:“是有何不妥吗?阁老。”
“名单上个个受封或受赏,单单只对范睦守不论封赏,此一举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他此前犯的可是通敌叛国的死罪,朕没杀他都不错了,难不成朕还要封赏他?”林承旦说完,甩袖坐在御案前气恼起来。
杨叶却缓缓道:“到时候朝堂之上,皇上唯独对他偏偏不奖不罚,众臣子该如何看皇上,范睦守于众人面前救驾,皇上当没看到?哪怕他此前是死罪,单这救驾一功,他的罪行就要重新考量,不然,寒了众臣们的心,谁还替皇上卖命?”
“功过相抵,他还得赎罪呢,押他回诏狱罢了。”
杨叶摇首道:“皇上不可如此,不仅不能罚他,还要赏他,皇上刚即位,满朝文武都等着看皇上怎么解决范睦守这个棘手的问题,所以怎么用他才最为关键。”
“所以说朕要如何用他呢?”林承旦指尖点着御案问道。
“那就看皇上是要展现宽厚仁慈的一面,还是要寡恩狠绝了,老臣以为,皇上刚即位,立德总比立威好,解决好范睦守这个难题,往后皇上用人就会容易很多,等到时候,皇上根基稳健,再拔除一些隐患也不迟。”杨叶拱手道。
林承旦闻言微微点头认可:“阁老此言甚好,朕听闻后,有了想法,明日早朝,朕会论功行赏,范睦守也在赏赐之列,阁老下去安排罢。”
“臣,领命。”
*
“范公子的住处,在文华殿西侧,请随老奴来。”说话间,太监便领着范睦守往前走去。
他此刻被领进宫里,还换上了干净的衣物,镣铐撤下了,连看守他的侍卫都少了很多,他心中隐隐约约预料到了一些事情。
吱呀一声,西侧的厢房被推了开来。
老太监喜笑颜开道:“往日里住在这儿的,都是次日要受封赏贵人,范大人明日受了赏,可别忘了老奴。”
说话间,老太监一抬手,叫一旁的下人拿了套新褥子进来。
“一点心意,范大人好生休息。”说完,老太监便准备捡了他的旧衣物退下。
见老太监准备走,范睦守连忙上前拦着道:“劳烦公公,把那大氅留下,那是范某重要之物。”
老太监见是女子之物,便了然笑着放了下来。
“敢请公共可否告知一下,温贤公主可还好。”范睦守将大氅收进包袱问道。
老太监刚准备开口,却瞥见门外不远处一抹身影道:“范大人想知道,自个儿上前请安问去啊,咱家哪里知道。”
说完,老太监便离开了。
范睦守站在门前,往外挪动了两步,盯着不远处,被宫人的灯火笼的暖融融的身影,一时竟不知自己该不该上前继续打扰。
想着从前自己不计后果做的那些事,他心中无尽后悔,在诏狱时,他每日每夜觉得自己活不了了,过往的事如流水般从他心里经过,让他饱受折磨。
直到林沅璟出现,他以为她会笑看着自己死去,却没想到她只是来同自己讲讲话,仿佛放下了所有恩怨般,只是来与自己道别。
思及此处,范睦守双手紧了紧,准备转身离开。
却不曾想,林沅璟身旁的宫人已经走近,见到准备转身离开的范睦守,便呵斥道:“放肆!何人见了温贤公主不来行礼!”
那宫人呵斥着,将手中的灯笼高高举起,探向范睦守。
林沅璟见状,将那名宫人举起的手按了下去,上前查探,映入眼帘的,是在熟悉不过的身影。
一旁贴身的宫女见到林沅璟的神色后,便自觉地屏退了所有人。
林沅璟踱步上前疑惑道:“范睦守?”
长风满袖,烛火催香。
范睦守闻声,慢步上前,站在林沅璟看得清的地方,随后撩袍跪拜道:“罪人范睦守见过公主,公主万福金安。”
“免礼,你回来了,可还安好,这世道人命易碎,我总以为,从前相见的许多人,已是最后一面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林沅璟神色如常的说道。
“罪人一切都好,罪人也没想到,还能见到公主,公主……公主可还安好。”范睦守心中便忐忑不安的问道。
他怕自己会勾起林沅璟难过的回忆,既希望自己马上离开,又希望自己能同她多说几句话。
林沅璟闻言道:“我一切都好。”
说完,林沅璟往前走去,准备离开。
范睦守见状,着急上前道:“罪人多谢公主!”
林沅璟闻言,身形顿住,缓缓撇过头来:“谢我什么。”
“在诏狱时,我看不见希望,几欲活不下去,过往的事每日每夜的展现在我眼前,叫我痛苦,直到你来了,你来了之后,我便不再痛苦,我知你都放下了,前尘往事都做浮云,这次能平安回来,我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所以我想说一句谢谢你。”
范睦守说着,脸上一片冰凉。
林沅璟沉下眼帘,细细听着,面上没有丝毫情绪的开口道:“我去诏狱见你,也是想放过我自己罢了,范公子以后有何打算?”
“罪人若能得赏,只想求圣上赦罪人为庶民,罪人想回家接手父亲的事务。”
“如此甚好。”
*
次日一早,范睦守便被带到了殿外,听着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受封受赏。
直到最后,才宣自己进殿。
范睦守一进殿,便掀袍跪拜道:“罪人范睦守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少年天子清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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