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将韩慕阳送回家便匆忙开车赶回警局,这个消息令人惊讶,这么多天的调查和与方开阳的一次接触,内心实在不敢相信他会自杀。
韩慕阳给周远发送信息:‘去找白芬,董成业不会救将自己拉入深渊的私生子,反而希望撇清关系,白静是重要人物,只有她才能将方开阳从地狱拉回人间。’之后他便陷入深度睡眠与充电一同陷入漆黑。
周远茫然站在办公室听同事们激烈的讨论,收到信息后开始头脑风暴,立即提出前往医院看方开阳。肖扬队长认为他的工作热情不应被浇灭,但这时候去医院刺激方开阳是否不妥,他需要权衡。
“队长,我一定不会接触方开阳,我就去看看谁会去看方开阳,如果能找到更好的线索,才能将我们不利我们的局面扳回一城。媒体现在可是疯狂传播是咱们手段狠辣逼嫌疑人自杀,明天大领导开记者会澄清,我们也不能干等着吧?”
肖扬认为此刻绝不能坐以待毙,方开阳擅长心理战,律师来过后他就自杀了,这样双剑合璧的效果,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对警方非常不利。
方开阳并没有直接来到病房,听说抢救回来转入加护病房后,他在大门口徘徊很久,终于看到期待已久的身影。
白芬在病房门口窗户看了看方开阳,踌躇良久擦干眼泪坐上电梯。
“您好,我是周远,上次问话我们见过,我是和肖队一起过去的,不知道您是否还有印象?”
白芬抬起头望向周远,“警官,您是不是有什么要问我?”
电梯门打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白芬挎着包走出电梯,两人来到医院对面的咖啡店。
“我就开门见山了,方开阳一定不会逃过法律的制裁,现在我们能做的是,让他能够减轻刑法,毕竟孩子年纪还小,前途一片光明,总不能为了这一次的误入歧途就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吧?”
白芬露出警惕的眼神,手里搅动咖啡的动作未停,“证据确凿吗?开阳为什么自杀?”
“如果他没有罪,为什么自杀?等着查清楚离开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呢?警方被扣上什么样的帽子,被冤枉何种程度,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时的舆论倾斜,犯罪事实是不会被改变的。”
“那你们就拿出证据抓人定罪,不要运用不合理合法的手段针对嫌疑人,逼迫他们承认莫须有的罪名。”白芬条理清晰,眼神坚定的看着周远。
周远也并不慌张,“如果白爷爷联系您了,你该知道我们去过了,我的同事很快就会查到白静的下落。你知道的媒体神出鬼没,连我们都敢跟踪,为了新闻是豁出命的敬业,连我都觉得自愧不如,真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也一定会被他们大肆扭曲,到时候不利的一方恐怕就是自杀的方开阳。”
白芬放下勺子,低头看向手机。
周远的手机适时响起,是他刚刚给肖队让他打电话给自己,“是吗?找到白静的下落了?那你们开警车去,阵仗弄得大一些,这样才有威慑力,她才能说出更多来,我这边忙完就过去。”说完,作势站起来,要走的样子。
“等一下,你们找到白静了?能不能不要这样高调?有什么不如问我?别打扰她?”
周远按下手机发送先等一等的语音信息,关掉屏幕,做了个请的姿势。
“白静很不容易,未婚生子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董成业不是人,耍弄我妹妹的感情。这会儿开阳出事,他又开始撇清关系,为了抱住他的金饭碗,真的是什么事都敢做!”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揭穿董成业的真面目?”
白芬深叹一口气,眼泪潸然落下,“我们哪里知道董成业这么狠,不顾情谊就罢了,竟然把阿静送到精神病院,进了那种地方别说出来,就算说的话也没人信啊?都怪我当年因为生意的事有求于他,又害怕阿静的病情真的太严重会影响开阳的未来,才会听信他的话,同意把阿静送到那里,这人送去以后就都变了,我们彻底被拿捏,只能仰人鼻息,还能怎么办?”
周远将震惊藏于心中,表面保持淡定,“那方开阳知道母亲的情况吗?他不是说他妈妈跟人跑了吗?”
“是的,跟人跑了,总比妈妈疯了要强一些吧?董成业当初就是这么劝我的,想来是我太傻,信了他的鬼话。去年的时候,阿静在医院自杀,院方来电话正巧被开阳接到,瞒不住我就说了,他去没去看我也不知道,因为事情败露,我没脸见他,也不敢去看妹妹,总觉得是我害了她。”
“那么方开阳会不会有遗传基因?”
白芬立马义正言辞,“说什么呢?我家开阳正常的很,阿静也是受了刺激才会那样,我家没有精神病的基因。”
“抱歉,是我的问题。”
“你刚刚说,也许能帮到开阳?阿静能帮到开阳吗?”
“这个需要综合判断,家人的因素也许有对案件的帮助。”
“那能证明开阳是清白的吗?”
“这个我不能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下给出您回答,但我们警方不希望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白芬点点头,“董辉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人,人明明是他杀的,怎么就能嫁祸给我们开阳呢?警官,你们一定要好好调查,董辉和董成业是一伙儿的,都不是好人。”
“对了,你通常都是自己开车还是坐车去看白静?”
白芬充满疑问,“坐车去,怎么了?”
“没什么,坐公车,还是你老公开车?”
“警官,这跟这件事有关系吗?我怎么去,就不劳烦你们了。”
“我只是随口问问。”本想套出地址,可一时半会没想出来怎么问更合适,生硬的连自己都觉得快露馅了。
韩慕阳看到周远,激动又迫切,不等他脱下外套,就开口问起来,“找到白芬了吗?方开阳怎么样了?”
“首先同事去了白静大姨家,只剩下那个姨父还得了老年痴呆,他们的孩子在外省工作,也没必要深查。”
“是谁在给他交费?”
“当然是白芬,在白爷爷心里那可是养自己女儿的夫妻。方开阳度过危险期了,这家伙根本就是作秀,伤口不深流血也不多,根本不是真的想死,跟他玩心理战,真是需要耐心和动脑子了。白芬找到了,一会儿再说.....”话还没说完就睡着了,这家伙精神紧绷加奔波劳碌,也该好好睡一觉。
桌上的菜被周远一扫而光,这便是做饭人的鼓励和认可吧?他第一次做饭做的没有丝毫怨言。
周远将白芬的话告知韩慕阳,两人分析董成业是怕白静会破坏他的婚姻,才会软硬兼施的让白芬同意送白静去精神病院。白芬是否也藏有自己的心思就不得而知,将自己亲妹妹送进精神病院这种做法,实在令人费解。
白家老宅外表看起来像是腐朽的殿堂,里面是从古以来不肯转变的传承,一种很难理解的思想禁锢。
白爷爷坐在院子里摘豆角,抬头看到两人并不觉意外似的,周远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对面,自然的也摘豆角,“打扰了,又来烦您。”
“那孩子认罪了吗?”白爷爷冷不丁的来这一句,还真把想要委婉开场的周远惊了一下,他摇了摇头。
豆角被扔到盆里发出碰撞的声响,太阳悄悄爬上更高的地方,树枝被风吹得乱颤,韩慕阳将旁边的大石头放在地上抵住大门,停止了咯吱的声响。
“他很倔强和他妈妈一样,认准的事死也不回头,真没办法。”
“白静一定也很爱方开阳吧?从城里回来总会带很多好玩的给他。”
白静个性张扬,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发了财有了钱,对家人很大方,穿着靓丽到穿金戴银,在村口总要假装被拉着无奈说几句,其实都是为了炫耀,玩具都不拆包装,不管拎过来多不方便,村里头方开阳的玩具可是最好的。
“是母爱,还是虚荣,我都不太了解我的这个女儿,她试图攀上高枝,那个很有文化的大学生让她变得更开朗自在,那个企业家剥夺了她生活里的光,到底她想要什么呢?”白爷爷不知不觉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天空,刺眼的光将他拉回院里,低头继续摘豆角。
“渴望物质上的满足,也想要精神上的爱护吧?”周远尝试站在白静的角度思考,年轻时想要被爱护,生下孩子后更想要金钱的富足,毕竟爱情是得不到了。
白爷爷摇着头,“贪婪是人类的本色,过度贪婪是会害了自己的。”
“爷爷,方开阳自杀了。”
手里的豆角从手指缝溜走,微微颤抖到剧烈抖动,呼吸也变得急促,韩慕阳适时地上了一杯水,和一瓶救心丸,白爷爷只接过水,喝了一口后放在地上,始终没有抬头,看不到他任何的表情。
“作孽啊!如果以命相抵也算公平了。”白爷爷踉跄起身,韩慕阳伸出手稳稳扶住他。
白爷爷需要平复心情,两人的时间在流逝,总不好去催促年过八旬的老人家,静候成了唯一的模式,豆角被摘完,韩慕阳又随手摘了菜,两菜一汤上桌后,他出门散步,不好再用晕车为借口。
“这不是小韩吗?她们都说你长得比那个小周帅,还说你长得不像个人。”王奶奶哈哈大笑,笑声响彻大地。
韩慕阳有一种被揭穿的羞耻感,连忙憨笑掩饰尴尬。
“这怎么又来了?李爷爷家饭没吃够啊?他去城里看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他生病了吗?前几天看他挺好的呀?”
“老人病,都是些基础病没事的,去开点药就回来了,我们不吃农药菜,不吃养殖场的猪牛羊,身体棒的很,我这精气神,好不好?”
韩慕阳附和笑着,“好,您这精神头十足。”
“可不是吗?但比不上白老头,他比我大八岁,那还能下地除草呢!倒也不是为了啥,锻炼身体的一种方式,我们乡下人不刻意锻炼,种地锄地的那叫什么运动量?你说是不?你别介意,我们没事就喜欢逗着玩,你们又是来考察的吧?”王奶奶果然还是那么爱说爱笑。“你自己在这儿转什么呢?这会儿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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