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方的身体一向不好,旧伤迟迟未愈,几个小时前浑浑噩噩地发起烧,说出话来更是难捱。讲完一句低头顿了许久,抬起眼,看到眼前的哨兵居然真像自己说的那样一动不敢动地看着自己。
季方忍不住勾了个笑,闭闭眼,将这点不适忍过去,而后苍白手臂伸向秦枢身侧,握住哨兵的手腕,捉到自己身前来。
那里的触感已然很不对,皮是冷的,内脏却热,仿佛胃胆硬成石块一般。秦枢怔愣的碰了碰,手背覆着季方冰凉的手指,感觉到季方像是冷极了一样抖了抖,指甲错了位置,在他手臂上划出淡红的几道。
“……你的哨兵精神体特征外化了,”向导忍了一会儿,才接着说:“摩章……”
不知是冷是疼,他的声音还在发抖,说话一直由着秦枢的胳膊借力,皮肤却冷的要命。
秦枢就一动不敢动地听着他说:“我得睡一会儿,那个……”季方又顿了一顿,手臂哆嗦着抬起来给哨兵擦脸,苍白的嘴唇虚弱地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我没事,看着吓人罢了,你别哭。”
“从这里出去以后,”秦枢颤了颤睫毛,季方收起手,接着说:“抱我去治愈池,段盛会把需要的都准备好。”
秦枢不敢动,呆呆地看着他,听完见季方没有再说的意思,就“嗯”一声。
话音落,医生已经完全睡着了。
*
醒来的时候不觉得身体很痛,伤处破口哪怕只是浅浅的牙印都被精心敷了止痛和治疗的药,包扎的模样也很漂亮。季方迷迷糊糊地躺在枕头上看着手腕上的白色贴布醒神,四周温暖舒适,柔软的绒被将他的身体包裹,略一翻身,便看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天花板。
这里不是医疗所,也不是治愈池,不是塔上隔离室,更不是他在塔下的那个小家。
但这里又莫名温馨,目之所及的所有区域都铺有柔软的、各色搭配适宜的地毯,更远处则有设施完备的浴室与开放式厨房,床旁边的沙发面前茶几上摆着新鲜的花束。除地毯以外所有的装潢都是木质纹的——既不显得太压抑,又不会显得太过明亮。空气中的淡淡花香与木头独特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令人心旷神怡。
不远处落地窗外,窗帘半拢,日暮正在降临。
医生坐起身,赤脚踏上地毯上,感觉被什么东西拉了一把。
他低头,看到了一只做工极其精美、末端连着一条银色细链锁在床头、内里被柔软绒毛填满的单边脚铐,正安静地套在自己的脚踝上。
季方:“……”
锁链用了哪怕狂化哨兵也无法弄断的材质,这么细的一条,如果缠在人脖子上,哪怕这人濒死挣扎都无法逃脱。
季方蹲坐到毛茸茸的地毯上挽起裤腿,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哨兵只用了单边脚铐。
另一只脚的脚踝上贴着白色贴布,被束缚住的这一只则是完好的。
铐套与锁链之间用一把精巧的锁扣连接在一起。
医生思考片刻,用一分钟把它拆了下来。
拆掉后,他就不再受锁链束缚了。季方扯了扯那条链子。这链子很长,他几乎可以带着它去遍这个屋子里的所有角落。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这个空间,这是一个中等偏大的开间,层高很高,床与沙发相邻,配有一切生活设施。只不过大门锁紧,塔上住宅层不可开窗,季方试着让净刎跑出去开锁,没想到门是特制的,精神力跑不出去。季方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强行破门,觉得没有必要。
他的衣服被人换过,通讯器不见踪影。床头放着他常吃的几种药,被按顿数以及餐前或餐后服用分门别类摆成一排。冰箱里放着加热即可食用的半成品,什么食物都有。桌上摆着水杯,玻璃杯用一张餐巾纸盖着杯口,水还是温的。
季方摸了摸那只装了水的杯子,回头拿了一把药吞进去。
然后他走去厨房,选了一顿饭加热。
秦枢训练完回来的时候,有一只五彩斑斓的蜘蛛顺着他的脚爬了上来。他动作没有停,任由蜘蛛爬到自己肩头,回身很轻地把门关好,往里面走了几步,看到床头的药少了两份,厨房工作台放着吃过饭的碗筷,浴室也有被用过的痕迹。
床头的药片旁边放着一枚戒指,戒指镶着细钻,成色瑰丽。第三纪元,奢侈品存在已无必要,这种钻石一般都会用于武器制造,寻常饰品加工处已经不会用这么浪费的资源制造一枚戒指,这一枚,还是指挥官提前了许久预约制作的。
可惜,季方并没有动它。秦枢走的时候它在那里,秦枢回来的时候它还在那里。
大约是不喜欢。秦枢有些落寞地想。自己总是会送给季方一些他并不喜欢的礼物。
季方侧躺在床上,被子盖着腰。从这个角度看,肩膀往下的部分很夸张地向下弯着一道弯儿,又延续到胯骨那里重新爬上来。
秦枢把蜘蛛捉下来,脱掉外套,又把它放回去。
他没有动那枚戒指,而是走到厨房,把碗筷放到洗碗机,放完动作顿了顿,心想洗碗机也许会吵,于是又拿出来,放到洗碗池里用手洗掉。
而后去洗澡,洗完清理浴室。
做完这一切,他拉开放药的抽屉,把季方今天吃过的补好,重新关上药盒。
床下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出来。
不在战斗状态的时候,摩章总是只有一条成年拉布拉多那么大,深棕色的皮毛很是漂亮。今天秦枢只是去塔上训练,走前就将精神体留在这里休息,本意是照顾季方,没想到,小家伙却在这里睡着了。
精神体擅离职守,秦枢却也不生气。他张开手,摩章回到他的精神海。
然后他盘腿坐在床边的地上,安静地看着熟睡的季方。
脚铐依然稳稳地锁在向导腿上,他仔细地看了看,季方脚腕的皮肤似乎被毛绒拷链的内侧磨的微微发红。
秦枢一下子有些茫然,但他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这是塔内他能找到的最柔软的脚铐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枢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被子拉到季方的肩头。
然后他离开,整个人平躺在床旁边的地毯上。
哨兵此刻感到有些高兴,心脏跳的很快。
他们结合后,季方睡了很久,成结消除以后,他抱着他在治愈池泡了一天一夜,直到段盛说不能再泡了,他才把他带回来。
向导一直昏迷。医疗所忙着那几个苏醒了的哨兵的事,没有多余的人来照顾强行和他永久结合了的季方。所以当指挥官提出由自己来照顾他时,段盛也没有可以拒绝的理由。
在常人看,他们永久结合,和任何一对哨向的永久结合都无不同,是一件不需要多多关照的事。
可季方昏睡了很长时间,长到如果不是段盛不断向他保证,他都会以为季方永远都醒不过来的地步。
医生的手搭在床边,秦枢这个位置,能看到他的一点手指尖。
秦枢小时候就觉得季方的手长的很漂亮,修长,灵活,白皙,哪怕贴着贴布,也仿佛是刻意做的装饰品。
秦枢却又觉得自己这样想不太好。白色贴布意味着季方受伤,受伤意味着疼痛,他不应该觉得贴了贴布的手漂亮。
但他还是默默地觉得很漂亮。
哨兵在安静的夜里抬起手,很轻地触碰着向导的指尖。完全结合后他能感知到向导的精神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季方正在沉眠,那里非常平静,S级向导可以幻化为实体的精神力此刻正以一种游刃有余的姿态泛起波澜。
这样强大的力量,只要季方想,他可以在瞬间使一个哨兵的精神崩溃。
可秦枢感觉到,季方的心情很好。
他碰了碰季方的手,永久结合后的精神海突然融为一体。哨兵惊愕地发现,季方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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