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足足十几秒,哨兵才迟钝地抬起手,搂住医生的腰。
他用的力道非常小,体温微烫,季方感到身体周围如被火炉拥簇,然后听到了哨兵的心跳声。
秦枢的双臂接受过改造,骨骼缠绕着坚硬的金属,皮肉愈合速度极快,却丧失了百分之七十的痛觉。
所以当他用这么小的力气拥抱季方,他其实不是很能完全感觉到医生的触感究竟怎么样。
但这个拥抱依然比刚刚治愈池里的那个更让他心动。治愈池里的季方在熟睡,他靠着他,将他作为软床,严格来讲是秦枢单方面抱着季方,并不能算是一个拥抱。
秦枢感觉自己十分舒服,与季方的肌肤相贴让他产生了幸福的错觉。季方听到哨兵低低地叹了一声,渴症得愈,仿佛全身毛孔得到舒展,每一寸皮肤都叫嚣着喜悦。
哨兵的满足实在太溢于言表了,季方嘴角勾起,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搓着他脑后的发丝。
很乖,热热的,很听话,给一点好处就会满足。
有点像第三纪元以前,人类会在家里养着的大型犬。
“身体疲惫的时候,可以找你熟悉的人拥抱一会儿,就像现在我和你做的这样。”季方说:“很多保育院出来的孩子都多多少少会有皮肤饥渴症,你的症状不算很严重。普通的拥抱就可以缓解的话,其实并不能算是病。”
当年吴观澜因为皮肤饥渴症每天都黏在季方或者聂知远抑或段盛身上不下来,后来上塔选专攻,他去练了近身搏斗,每一次实战都练的眼睛冒光,也算是对症下药。
但季方没办法建议秦枢也去练搏斗,他看得出,秦指挥官现在已经够忙了。
“可以来找你么?”哨兵用很小的声音问道。
季方从回忆里回神,没听清:“什么?”
“下次……”秦枢说:“我想来找你。”
“每次任务都很累,我没有朋友,也没有亲近的人。”不等季方拒绝,哨兵就接着说,像是祈求客人买下火柴的小女孩:“我可以付医疗费。您出价多少我都可以付。”
他是想为十分钟的拥抱付钱吗?季方失笑:“看来秦指挥官财力雄厚。”
“嗯,”没想到秦枢竟然真的点了点头,季方垂下眼,看到正环抱着自己的哨兵眼神真诚:“我用不到,可以都给你。”
这人实在长了一张无法让人拒绝的脸,季方把他的头掰回去贴到自己的肚子上,忍不住大力揉了两把,默念三句色即是空,然后说:“给我钱?你知不知道医疗所员工受贿赂是会被开除的?”
“那我来约治愈池。”秦枢的脑袋被他揉的乱七八糟,说:“我不会让你开除的。”
季方还想说什么,时间却到了。通讯器闪灯,他去拿过来,哨兵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放门口,我去拿。”季方对话筒说完,看到哨兵站了起来。
“每个月可以约一次治愈池,”季方没有看他,眼神放在通讯器屏幕上说:“我周四值班,你约周四。”
秦枢一愣,立马点头。
哨兵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整个人却莫名散发着一种雀跃的神情。
季方去门口拿衣服,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到他疯狂摇动的尾巴了。
*
接下来一周,季方都在后悔。
他后悔的时候一般都在特殊实验室里看着休眠舱里的精神海修复,或者在楼下出门诊,再或者在手术室做手术。所以,这后悔其实也没有太影响他的正常生活。
这一次秦枢的治愈池治疗,塔上又给了一份丰厚的治疗费和奖赏费。吃饭的时候段盛问了他一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季方就把哨兵只身一人炸垃圾中转处的事说了。
段所长听完十分痛心疾首:“你不早说!那点治疗费跟建引线要消耗的人力物力相比起来算个锤子啊,早知道就该敲一笔更大的,我就说我要那个价怎么没见有人跟我还,原来是特么要少了……”
季方觉得好笑:“这个时候你不说是所内正常的医疗收费了?”
“……”段盛果断端杯子起身:“我去泡咖啡了你要吗?”
不过既和秦枢说了一月来一次,这一月不知哨兵是去做任务去了还是把季方的话太放在心上,他当真就再也没来。时间又来到508换药日,季方推药车进屋,难得见病床没人,508坐在病房里的椅子上,正在往外眺望。
今天508似乎状态不错,意识清醒,季方给他换药也没被摸大腿。换完照例问一些如自己的姓名年龄之类的问题,508竟也对答如流。
这是好现象,季方正犹豫着要不要减少药量,还是再观察一周看看。就感觉到508点了点自己的胳膊,指向窗外的天空。
“电子塔打下来了。”508微笑着说:“今后塔下的人也不用再计较用电了。”
季方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极远之处,黑烟滚滚,成直筒状冲向天空。
那是三年前产生辐射变异的电子工厂,由于当时该厂内机器人未普及使用,厂长钻了监察层的空子,导致大量工人遭受辐射异变,电子塔被设为禁区,塔下因此少了一个电厂,塔上高层每年需要拿出很大一笔物资用于提高其他电子塔的发电效率,才能使塔上下的电力正常使用。
电子塔情况复杂,当年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本想等着变异者自行灭绝掉一部分后再想办法夺回电子塔,却因为后面发生的事暂时搁置了。
季方愣了愣,想到秦枢。
塔上五星级指挥官一个时期只有一个,当年抢电子塔的事是由聂知远去和领袖商谈,现在真的去做,负责的人只能是秦枢。
这是一个很耗心力的任务,如果是由秦指挥官负责执行,那么哨兵一定会日夜不休。
离开508,季方看了眼通讯器。
第三纪元334年11月2日,星期四。
季方心里一下子有点乱,接下来的巡房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才终于能够集中注意力。终于离开五层病房区,他叮嘱助手医生把药车推回药房,然后匆匆回到办公室。
推开门,门内背对他站着一个人。
衣服一看便换过,是崭新的。秦枢转过身,浅麦色的皮肤略显苍白,看到他,眼睛下意识弯了弯。
“我约了治愈池。”他说,声音低沉,听不出有何异常:“他们说上次我在池子出了事,需要经过你的允许才能再上去。”
季方没回话,走近他,手指在他额头轻轻一点。
秦枢乖乖低头让他摸,甚至打开了精神海,好让向导可以在自己的精神领域里自由的查看。
“你需要休息。”季方越看越心惊,他反手用手背试了下哨兵的额头,觉得有点烫,但无法确定,便想去拿桌子上的简易身体探测仪查一下他的身体数据,一边说:“好像没什么外伤,但你得先睡一会儿,你已经达到阈值了,再这样很容易感官过载……”
话音未落,眼前高大的哨兵身形一晃,忽然朝他的方向倒下来。季方出手拿检测器的动作立刻折返回来扶他,后脚支了一下,才勉强接住沉重的哨兵。
“抱歉,”哨兵试图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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