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动落叶飘在锃白的瓷砖走廊上，孟衿后背紧紧贴着墙面，指尖攥紧怀里的书本边缘。
少女的反应还是恍惚，晃神般，好半晌胸腔才像重新恢复呼吸，微张着唇小口喘息。
心脏跳动存在感格外的强。
孟衿现在无法聚精会神思考，这种强烈的反应是前所未有的，让她感受到了陌生。
陌生却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今天是大家第一天来校，老师能交代的事情也有限，没两分钟班级门就被拉开。
同学们都还保留着刚到新环境的拘谨，非常矜持地压抑着自己不在老师之前走出班级。
外面乌云聚集，几乎阴影笼罩，完全看不出下午的光亮，雨滴淅淅沥沥落在水洼上。
“孟衿孟衿，我在这里。”
许芊芊从班级里小跑出来，手上还拖着一个行李箱，她面上有些抱怨。
“雨太大了，来的时候路上堵车，我还怕你一直在门口等我呢。”
“等了你好久，再等我就要迟到了。”孟衿慢吞吞，边说边接过她手上的军训服，方便她提行李箱。
许芊芊从县城坐大巴来到市里，带上了这段时间的换洗衣物，两人看着打在脚边的硕大雨珠一时没迈开脚。
教室里同学们在陆陆续续离开，走在雨里的同学有些还没忍住回头。
孟衿身旁投下一片阴影，她下意识转头。
少年身高腿长，十分惹眼，在站起来的一瞬便吸足了目光，纯白衣物下的手臂线条明显。
但他本人好像没察觉，亦或是忽略了那些视线，将衣物搭在臂弯，淡然地撑伞离开，丝毫没有停顿拖沓。
他一走，现场的议论声便大了起来，大多是激动的语调。
孟衿听着，目光也落在他的背影上，许芊芊撑开伞，朝少年背影抬了抬下巴，边走边说。
“呐，我们班第一，你说怎么有人长成这样？老天能不能也给我赏这样一口饭吃。”
“就是就是。”孟衿收回视线认同点了点头，配合许芊芊接她话。
行李箱轮胎在地面滚动声音很响，盖过了孟衿放缓的呼吸声。
他们班第一，孟衿想到了在公告栏名单上看到的那个名字，多看的那一眼和无意中的这一瞥。
冥冥之中的重合。
孟衿微张着唇瓣，无声嗡动。
——池郁周。
*
雨下了一整晚，第二天却出奇的放晴，还是炙热的太阳。
孟衿家小区十几年前的一个老小区，到南归一中十分钟不到的脚程，距离很近。
早上七点，两人提前做好了军训的准备，孟衿往军训硬邦邦的鞋子里塞鞋垫，许芊芊则在脸上身上涂防晒。
七点二十，孟衿来到班上时大部分同学都来了，入目一片的绿色迷彩服。
只剩下前排还有位置，孟衿随便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同桌是一个女生，绑着低马尾在和后桌聊天。
看见孟衿坐下，她眼睛一亮转回身凑过来，非常自来熟地指了指最后面，说道。
“你来的有点晚，老班来的时候说，现在坐下的位置就是我们之后的位置，坐到第一次月考呢。”
孟衿将帽子放在桌面，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班级最后面一个角落看见昨天那个老师。
她对位置没什么要求，况且目前这个座位也挺好的，靠窗第二排。
面对新同学孟衿还有些拘谨，抿唇笑道：“这样吗，谢谢，我叫孟衿。”
“我叫程满。”
“好了好了安静一下。”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讲台上，拍了拍桌子。
“首先先恭喜大家进入了高中阶段，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桂荣，接下来的七天是军训，为之后的校园生活打下基础。”
“现在穿好军训服排队到操场集合。”
天气炎热，一个班级三十多人挤坐在一起，还没出教室头上就开始渗汗，同学们也都脱了外套摘了帽子聊天。
桂荣话音落下，讲台下便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动作。
军训套装按照身高分发的，有迷彩短袖和套装，包括腰带一应俱全，帽子则是统一采买，贴合所有学生，就显得异常宽松。
桂荣将他们整合成四列，领着他们来到操场，晨间的阳光洒在绿色草坪和跑道上，诺大的操场也按照班级划分了区域。
同学们显得非常激动和跃跃欲试，不断整理着自己的着装。
“帽子这么戴可以吗？”程满捣鼓半天凑过来问孟衿。
孟衿抬眸看了眼程满的帽子，和她一样抬手压着帽檐，将头发塞进帽子后面。
虽然还是宽松罩在头上，但好歹不会那么容易掉，接着晃了晃自己的头，帽子也跟着动。
“可以可以可以。”
两人笑作一团。
草坪上还有点湿，军训方阵的位置也是按照班级顺序排列，一眼便能瞧见到场情况。
“这衣服好丑啊。”
“对啊，不过也就穿一个礼拜，这鞋子也硬邦邦的。”
“我加了一中表白墙，看空间说我们这一届好像有个帅哥呢！”
“真的假的？”
耳边是叽叽喳喳的聊天声，友谊从陌生到熟悉本就只要一个能接上的话题。
八点开始，桂荣将他们带到写了高一十班的班级牌前入队便离开了，跑去的隔壁老师那蹭伞，美名其曰有事。
孟衿站在人群中，看着最前面的那个班级牌。
十班，九班，八班。
她在心底默念，一个个向前数着，直到看见空空如也的大片绿色才收回目光。
“还没来。”孟衿小声嘀咕。
“谁还没来？”程满忽然出现，听见孟衿说话随口一问。
孟衿动作一顿，装作若无其事的前后看了看，小声拽了拽程满。
“我说班主任还没回来，我想去上厕所。”
程满也左右看了看，确实没看见桂荣的身影，她现在被热的满头大汗，巴不得换个地方凉快凉快。
“我和你一起去。”
厕所门口，阴凉的冷气扑面而来，程满和孟衿排在队伍的最末尾。
“好多人啊。”
操场厕所在主席台下最边缘处，处于三班方阵的斜对面，观察视野极好。
孟衿踮起脚往里探头，排出来的队伍还带了个拐弯。
她们现在站在太阳的正底下，孟衿怕热，太阳毒辣，脸上此时已经全是潮红。
孟衿摘下帽子扇风，刘海已经汗涔涔黏在额头上，看着半天没动的队伍，提议道。
“要不然我们去教学楼吧，说不定还快一点。”
从操场到教学楼距离不远，出了操场就有遮荫建筑，大部分班级都来了操场，教学楼人应该不多。
孟衿没忍住又抬眸看了一眼三班班牌后的空地。
程满被晒得有气无力，“走走走。”
果然不出意料，教学楼几乎没人，孟衿上完厕所出来站在洗手池前，捧起水拍了拍脸。
镜子里少女透红的脸上挂着水珠，孟衿随意擦了擦便往外小跑，程满还在外面等呢。
只是刚过转角，就被一顶帽子拦住了去路。
帽子安安静静躺在路中间，不知道是哪个学生匆忙之间拉下的，应该还会回来找。
厕所附近地面水渍很多很脏，孟衿想将这顶帽子换个位置，好歹也是要在头上戴一个礼拜的。
她刚捡起，便听见一道清冷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好意思同学，这是我的帽子，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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