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蟾光扶额一笑,告诉卫珩,往年入秋,宫中是要举办赏菊宴的,去岁她身怀六甲,无力操持,便取消了,今岁便想依旧例重开此会,诏西京命妇同宴,也可联络士族,加重卫珩的政治资本。
往常赏菊宴都有对诗环节,出类拔萃者可得皇后赐簪。士族闺秀多重教养,命妇们都乐意趁这个机会将自家女孩带来赏菊宴出出风头,若得了皇后赏赐,成为西京名媛,在说亲时也可让女孩们的名声更好些。
此等重要场合,皇家公主们都是要出席的,可是宫中两名公主,汝阳公主卫锦不到五岁,宣宁公主卫绮两岁半,字都认不全呢,遑论作诗?所以阮臻臻自觉给姑丈和姑母长脸面的重担落到了自己肩上,兼她又是阮氏这一辈最年长的女孩子,更不能给家族丢脸,顿觉自己责任重大,趁着时间还早,日日都缠着阮同风教她作诗呢!
卫珩听后颇觉好笑,笑过又有些感慨,深觉内侄女真是长大了啊,还让宝应去给阮同风和阮臻臻送壶安神茶,教宝应嘱托内侄女若能学就学,学不好就早点睡,不用怕丢人,养足精神明艳四射地出去也是他和圆圆的脸面。
卫珩这话真是深慰阮臻臻之心了,她顶着两个黑眼圈看看阮同风,“要不我们今晚早点睡吧,明天再学!”
阮同风翻着她写的那一笔烂字和烂诗,从没感觉人生这么无力过,“要不我写两首你赏菊会上去背吧,做不出来别做了。”再这样下去,他简直要秃头。
这话一瞬间点燃了阮臻臻的斗志,“我堂堂英华郡主要你做枪手?我说能写,我就能写!”
阮同风翻个白眼,转身回去睡了。
夏末时节,卫珩派陆秀之往河套去了一遭,待陆秀之回来,卫珩正犹豫要不要发兵河套的时候,他忽然得到一桩秘闻,殷疏狂回老家祭奠双亲去了。
殿内文武眼睛瞬间亮得出奇,卫珩蓦然从座上站起,问展源:“此事当真?”
“当真!”展源斩钉截铁,“派出去的探子再三确认了这个消息才传递给了属下,殷疏狂虽被逐出殷氏,但他每隔三年就会返回香山祭奠一次双亲,今岁正逢祭奠之年,他往年不论如何百事缠身,都会如期前往,今岁定不会例外。且有确切消息,他如今并不在护西都督府中!”
“好!”卫珩拍案,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泽看向众人,“那我们,就请这位护西大都督到西京一聚!”
殷疏狂身份不同寻常,返乡祭奠双亲是秘密出行,路线也是秘密谋划,但再秘密谋划,路线也不过就那几条,为了请这位瀚海飞将到西京喝茶,卫珩把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不消三天时间,各路人马都抵达了泷州至河套所有殷疏狂可能出现的地点布防,只准备伺机而动。
可是蹲守了数日,殷疏狂迟迟没有出现。
成家洛几人将香山郡及周围百里能逛的地方都逛遍了,几人还在殷氏祖坟附近蹲守许久,为了不引人注意,时聿出主意他们可扮作祭奠之人亲近坟茔,以防殷疏狂走脱,导致这些时日成家洛和仲岁朝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少坟头,那真是把这辈子的伤心往事都过了八百十遍了,几家二老倘是知道恐要气晕过去。
燕云尊问:“顾云简那边有消息吗?”
成家洛摇了摇头,“这几日也没见殷氏祖坟附近有人焚香,只前两日来了几个殷氏族人清理了坟上杂草。”
燕云尊拍打着树桩细思,“倘你是殷疏狂,你会明目张胆在坟茔前留下痕迹吗?”
成家洛想了想,虽然殷疏狂不知道正有人在密谋抓他,但他身份特殊,万事但求一小心行事,纵使对父母心怀歉疚,也必不会大加祭祀,引人注意,甚至有可能......他都没有靠近这片坟茔。
燕云尊正想到此处,“把人都叫回来吧,他已是走了。”
“走了?”时聿大叫,合着这么多天他们白守了。
顾云简正策马赶至,他展出一副地形图与燕云尊共看,其上标记了各处殷疏狂离开香山郡返回河套途中可能出现的地方,他早早就派莫云和莫言去各处问过,无一处捕捉到殷疏狂出现过的痕迹。
燕云尊盯着那图看了半晌,紧紧皱起眉头,“那他是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捕捉到顾云简的视线时,燕云尊愣了愣,“你是说?”
顾云简桀骜一笑,以朱笔圈出那处最大的城隘,“不错,他应是选了这条,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过的路。”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任谁也想不到,原该往西北方向去的殷疏狂,出香山郡过了灵阴,折道东北逆浠水支流而上,往西京去了。
此人计深虑远,纤悉无遗,恐早是防着他们和各路想在他身上花心思的人,偏生此次,遇到了算无遗策的顾云简和八百个心眼的燕云尊,再加宫里不安常理出牌的大卫皇帝陛下,众人打定主意,凭他殷疏狂有何等样能耐,这回也要折了他这朵带刺儿的花。
苍天一碧如洗,青云徘徊,灿烂光辉织成如雾轻纱笼罩群山四野,午后几个男子策马于山林古道,至一山涧清凉处停了下来。
为首男子身披黑色斗笠,内掩同色箭袖,因连日赶路,衣袂染了风尘,他通体身着暗沉之色并不打眼,只那峥嵘嶙峋之气,世不多得,待摘下风帽,露出一双漆黑眼眸,兼之眉间多年经历血雨凝成的锐利之气,如利刀一柄,有着斩破霞光万丈的锋芒。
他俯身清溪旁,撩了几下清水饮过,又清洗了面庞,一个随从跑来俯身贴耳,男子微微点头,“那便入城吧!”
几人乔装换了装扮,往西京承天门方向去,战乱时节,城防盘查虽严,但自卫珩登基,并不禁南北客商往来贸易,几人拿了事先准备的过所,很容易通过了盘查,入城却未往客舍去,寻了一处古刹落榻于佛舍。
通政殿内,应鸾抱臂走来走去,走得众人眼睛都要晕了,她问卫珩:“你就这么不严加盘查大喇喇把人放进来,西京那么大,大海捞针可怎么找?”
褚严过去把她四姐拉回座位上,“哎呀四姐,你先坐下来,听听五哥怎么说,五哥必是有下一番部署的。”
褚严这回真的是看错他五哥了,殷疏狂诡计多端,倘把消息放出去严加布放,必然会被他看出来,卫珩唯有不轻举妄动,才能让他安心入彀,至于接下来怎么办,卫珩还真没想出来。
不过瓮中捉鳖是肯定的,至于怎么捉,卫珩对众人道:“大家各凭本事吧,抓到重重有赏!”
他撂下话挥挥衣袖走了,留了一殿人目瞪口呆,褚严才发现他五哥就是个坑!
杨行策不管拿人,只负责关门,连夜带人去关城门了,临走还不忘通知其他人:“仅限三天!”
要抓殷疏狂需瓮中捉鳖,但也如应鸾所说,偌大个西京城,这无异于大海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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