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登记很慢,后面的车等不耐烦,接连摁喇叭催促。
凯兰皱起眉,那张混血脸显得有些凶冷,金主女友就在身边,他不好抱怨,只能压下心底烦躁的情绪,频频观察着身旁人的情绪。
陈娆坐在窗边,偏头望着那道人影,在看见对方手中的盲杖时,才想起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窗外的雨虽不至于瓢泼,可还在淅淅沥沥下,前面负责登记的保安都套着雨衣,可这个男人除了一顶鸭舌帽外,没有任何遮雨装备。
盲杖敲点地面,没多久,那道身影走到她的车辆旁边。
随后抬起手,指腹触碰到冰冷玻璃的瞬间便停下,轻轻叩响车窗。
凯兰瞬间抬头,神情警惕地盯着车窗外的年轻男人,可没等他开口,陈娆便降下车窗。
冷风携雨扑进车内,将女人鬓角碎发吹起。
看见来人那双黯淡的眼时,陈娆恍然大悟,最终确认对方的身份。
这么巧,这不是前段时间那个盲人帅哥吗。
她盯着对方将手探到风衣里的动作,直接询问:“什么事?”
女人声音清脆,即便在夜雨里,依旧让人听的清晰。
比她的声音更有辨识度的,是车窗降下时,那股极其浅淡又清冽的柑橘香。
即便在雨夜中,依旧能嗅到些许。
周序怔住片刻。
“你干什么的?”与此同时,凯兰也挨过来,眼瞳紧紧盯着对方的脸,判定着来人的身份。
不是他那些虚伪的同事们。
是个瞎子。
他心中的警惕感稍微降低,眼底也浮起不屑与高傲的审视。
对方既不说话,又没动作,陈娆毫不客气地开口:“你哑巴了?”
在听见这句后,眼前人终于回过神来,将一份宣传单小心地顺着车窗缝隙递进去。
男人的手指很长,指骨分明而苍白,手背浮起明显的筋骨,冰冷雨水顺着手背滚落,指尖捏过的宣传单被洇湿一小块。
又是这个工作,雨夜中依旧靠近危险的车。
陈娆随意扫了眼,没看见上次那些擦边的宣传语,就是很普通按摩店套餐。
红底白字,老套又不起眼,字体也没有突出重点,除非精准交到需求客户的手中,否则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这种线下发宣传的地推,向来是回报率最低的一种。
尤其还是个盲人来发。
他老板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帽子无法抵挡风雨,周序浑身被雨水淋透,帽檐下的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出一抹笑,客客气气道:“小姐,盲人按摩需要吗?我有证的,您看着给就好。”
他说话时,身子微微靠前,大衣敞着,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
也不知道是洗的太勤还是衣服本身的设计,T恤领口低且松,稍一弯腰,便露出锁骨和大片白皙的肌肤,还有从胸口开始延伸的肌肉.沟壑。
他肩身落满雨珠,随着弯腰的动作,积攒的雨水争先恐后滚落,沿着锁骨滑到衣服里,打湿白腻的皮肤。
陈娆目光停顿片刻,几秒后才往下扫了眼。
这次的衣服也很干净,没有什么浮夸的标语。
夜雨中,男人被雨打湿的睫毛轻颤,或许因为紧张,凸起的喉结轻微滚动,等待着顾客的回应。
身后的凯兰脸色变得极差。
谁家按摩的穿成这样?还把腰弯的这么低??
虽然帽檐遮挡了男人的上半张脸,但从他挺直的鼻梁与瘦削的下颚来看,长相应该不赖。
还看着给就好。
装什么装。
陈娆正思索着,身旁的小男友忽然挨过来,从她手上拿走那张宣传单,又抬头看着车窗外正在等待的男人。
堵车已经消耗近凯兰的耐心,如今又碰上这么个装货,他嗤笑一声,慢声戏谑道:“这年头瞎子也出来卖了,真瞎假瞎也不知道,还知道往豪车上贴。”
这个瞎子可精明死了,分明前后都有车,他却能精准走到这辆飞驰旁边敲车窗。
不让人怀疑都难。
听见男人嘲讽的话,周序僵住,脸色骤然变得难堪,“我不是卖的。”
他咬字很重,可凯兰却嗤笑一声,“想什么呢哥们儿,你不是卖按摩套餐的?那你发什么传单啊。”
他只说他卖,又没说他卖什么的。
怪这瞎子自己过度理解。
周序拳头攥紧,唇瓣动了动,却没有再说什么。
凯兰哼笑一声,转身将陈娆搂进怀里,指尖勾着她的发,暧昧开口,“娆娆,别理他,我回去给你做精油按摩。”
随后,又俯身在她耳畔低声说了什么,掌心流连在她腰肢上。
陈娆挑眉收回视线,在车窗关闭前,她倏而提醒一句,语调意味深长,“谢谢,但我不需要。你小心点,这儿车多,可别再撞着。”
再来一次,那就不是单纯倒霉了。
那叫蓄意碰瓷。
何况就算她需要按摩,也会选择信得过的会所,而不是一个陌生男人的自我推销。
至于后面那句,是单纯提醒这个倒霉蛋儿。
凯兰没听出那个'再'的含义,在陈娆看不见的地方对车外人翻了个白眼,“娆娆,这边碰瓷的多,不用理他们。”
恰好前面几辆车登记完毕,司机见老板将车窗关闭,一脚油门启动,轮胎碾过水洼,独留车旁边的男人被溅了一身水。
而那张宣传单也被凯兰毫不客气的扔出窗外,落在积水地面,很快被来往的车辆碾成烂泥。
在保安的驱逐下,周序往后退了几步。
他站在原地,脑海中回荡着那句'你小心点,这儿车多,可别再撞着。'
这下他无比确认,车里那位小姐正是前段时间的老板。至于车里的另一个男人,和她应该是很亲密的关系。
周序望了眼车辆离开的方向。
夜雨模糊他本就所存无几的视野,只能望见点点昏黄路灯色块,其余的,什么都看不见。
那是他无法触及的另一个世界。
也与他无关。
周序收回视线,继续询问下一辆车,奈何人家连车窗都没打开,只滴滴两声进行驱赶。
雨势又有加大的迹象,他走上台阶,捡起刚才被车子碾烂的伞,缓慢拐过墙角,回到那间挂着按摩招牌的逼仄门脸。
自从上次被车撞了后,他请假休了两天,膝盖的肿还没消,又被老板指使着搬运晾晒毯子,生怕他闲着。
主管也不断挑刺,说着父母生病一类的话,想方设法的想把那八千块抠走点。甚至还旁敲侧击的建议他再报警,说自己的情况恶化了,要重新做体检。
周序索性提了离职。
他有资格证,总能找到下一家。
同屋的舍友没有劝他,这个会所虽然大,可待遇确实一般,主管克扣严重,只说以后有了好去处告诉他一声。
听全盲的舍友手里拿着传单,笑呵呵准备出发,周序沉默片刻,还是提醒他别去学校等场合,上面的话不适合出现在孩子面前。
那些性暗示的话,也是他不想继续在这家会所工作的原因。
他听说过一些传闻。
也听见过一些动静。
老板知道后劝了他挺久,“诶呀,你想什么呢,咱们是正规会所,哪里会做那种事呢。这叫引流,写的夸张点能吸引顾客,肯定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
周序没说话,老板压低声音开口:“小周啊,原本我想下个月给你转正的,这个事咱再商量商量呗。你说你长得也不赖,三楼有几个常来的金卡会员,就喜欢你这种年轻的。”
“你要是留下,转正后直接去三楼,把那几个姐姐按好了,提成一个月上万都是少的,这不比你重新找工作强?”
老板摁住他肩膀,语气笑呵呵的,可劲却很大,“你还年轻,没有资历,离开这里,没有按摩店愿意要你的。”
周序还是离职了。
八千块的补偿款,他留了五千,剩下的三千托老家朋友换成现金给外婆送过去,第二天小老太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先是劈头盖脸训了他一顿,让他有钱留着自己花,训完以后,又问他钱是哪来的。
周序没提被撞的事,只说是发的奖金,人人有份。
小老太太死活不收,拉扯几番后,老家的朋友又给他转回一千五,也叫周序别担心,邻里邻居都挺照顾老太太的。
等挂了电话,周序继续物色下一份工作。
可他没想到,宁市稍微正规一点的盲人按摩会所,几乎都婉拒了他的求职。
他找了大半个月,才找到这家隐藏在居民区的夫妻小店,愿意聘用他。
就是有试用期。
老板娘看见他满身的雨水,刚回来就踩湿干净的地面,很不满的啧了一声。
一旁的老板抱怨着:“这什么鬼天儿啊,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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