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宜嫔怎么样了?”贵妃一脚踏进来打断了话,她早站在门外不叫小太监报名,心情极好地听完了这场戏,不管谁和谁闹起来,她都不在乎。
只除了德嫔乌雅氏!这贱人就该叫她尝尝苦头,以为自己爬了龙床生了阿哥,就能改头换面做人上人了?装模作样的包衣奴才!
四阿哥一抱来承乾宫,她就三天两头地登承乾宫的门。
她佟佳氏是看不惯她,但是她要以为自己会对一个小阿哥动手,那她就是在侮辱自己!侮辱表哥做的决定!
“回贵妃娘娘的话,主子初次生产,这会儿宫口刚开了三指。”宜嫔的贴身宫女急匆匆地跑出来,满头大汗地回了话又赶忙返身进了产房。
产房就安置在翊坤宫正殿暖阁里,众人看着一盆盆血水从产房里端了出来,热水又一盆盆地被送了进去,小茶房做的卧鸡蛋送了进去又原封不动地端了出去。
翊坤宫上下忙得脚打脑后跟,各各面带愁容急色。
贵妃倒是视而不见,反正有太医在,怕什么?
她悠哉地坐在上首玩着指甲套,随意地说道:“都坐下吧,这女人生孩子可有得等了。”
数九寒天,一等就是两个多时辰过去了。
皇上还没来,宜嫔也不知是不是没力气了,从刚开始的阵阵惨叫声到现在细耳才能听得到的微弱声。
屋里又添了几个炭盆,女子浓厚的脂粉味儿和空气中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沉闷又浓重。
穗珠坐在圈椅上,不留痕迹地活动了下双脚,这样干坐着也很累人。
产房内,宜嫔早已没了力气,汗液早已将头发湿透了,她咬着木棍惨白着一张脸,她从来不知道生孩子怎么这么痛!
太痛了,身体像是被人使劲往两边拉扯,肚子里的孩子快要把肚皮顶破了。
宜嫔好害怕,害怕又痛苦,她的肚子,她的骨头都快要裂开了。
还有皇上,皇上怎么还不来翊坤宫?宜嫔双眼涣散,身体只是下意识地随着接生姥姥的话用力。
“娘娘,您别乱动。”
“娘娘,快睁开眼睛,您别睡,皇上马上就来了。”
“主子,您想想小阿哥,您马上就有小阿哥了。”
“......”
翊坤宫里的奴才哭天抹泪,卉心握着宜嫔的手泣不成声,娘娘,娘娘千万别睡,一定要撑住啊。
不行,喝了太医开的催产药也不行,生不下来,胎位正,但是阿哥的个头太大,该是怀着的时候补得太过了些,也不知道这位娘娘怎么想的?
四位接生姥姥互相对视一眼,“娘娘,奴才们请示用剪子。”
“不行!”郭络罗贵人急得在屋里跺脚,她一把抓住接生姥姥的手,一剪子下去,宜嫔就毁了,哪个女人受得了这一剪子!
这宫里谁敢保证孩子生下来就能长大成人?
“贵人,这,”接生姥姥刚想出去请示贵妃娘娘就被外头的声音打断。
“皇上到——”太监尖利的嗓子扯开了声儿,此刻听在郭络罗贵人的耳朵里是如此的悦耳。
康熙沉着脸阔步进来,脚步不停。
“给皇上请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吧。”
“妹妹,皇上来了!你快醒醒!你再用力啊!阿哥马上就生下来见额涅了,你有阿哥了,是阿哥啊!”郭络罗氏听见外头的请安声,立刻扯起嗓子激动地大喊。
皇上终于来了。
冬日寂静的午后,女人尖利的叫声穿过门板,一路传过来,是惊喜声,是祈求声,还有什么。穗珠闭紧耳朵,不想再去细想了,只叹息一声,目光却不知落在何处。
“去告诉宜嫔,我在这,叫她安心生产。”康熙刚在上首坐定,便指了人过去。
贵妃靠得最近,一眼瞧出这是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同是从蒙古来的布和姑姑,更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还有许多眼熟的寿康宫的奴才站在廊下候着。
“是。”
我在这三个字就够在座的女子堵住心口了。
宜嫔果然好命,泼天的富贵尽往她身上搭,因为皇上的到来而高兴的嫔妃眼神又落寞了下来。
贵妃失落地看着布和姑姑脚步轻盈地迈进产房,正百思不得其解时一回头就见皇上盯着自己。
皇上眼神犀利,叫人有些心慌,她忙扬起嘴角赔笑道:“皇上政事繁忙,这里有,”
“行了,等着吧。”康熙手指点着桌面,不耐烦地打断了贵妃的话。
等什么呢?贵妃扫了一眼其他人。
惠嫔望着产房出神;荣嫔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德嫔痴痴地望着皇上,贵妃两眼一翻,这时候又不讲规矩了?大庭广众成什么样子!
就是用这种鬼样子迷糊了皇上!最不耐烦这心口不一的德嫔了!
可男人不都爱女人这副样子嘛,随时随地都全心全意地爱慕,可她真做不出来这种模样。
心烦意乱之中瞟见了戴佳嫔,她说不清这是什么神情,不像是在出神倒像是一副哀伤的样子。
正待细究时,产房传出高亢的女声,其中还混着婴儿的哇哇大哭声。
这就生下来了?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是位阿哥!顶顶好的阿哥爷呢!”奴才激动的声音传来。
康熙脸色一变,“唰”地站了起来。
说话间布和姑姑已经冲了出来,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激动地握紧了双手,“给皇上报喜了,宜嫔娘娘生了小阿哥。”说罢双手合十,对着天空嘴里念了一连串蒙古语。
“好好好。”康熙放下扳指,抚掌大笑,一连三个叫好可见他的高兴,“来啊,将宜嫔的赏例再添三成,接生姥姥的赏银添百两,翊坤宫伺候的奴才全都有赏,梁九功,叫人去给太皇太后和太后报喜。”
“是!”
“谢皇上恩典。”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娘娘生了小阿哥!”
一时间翊坤宫上下被这喜悦感染着,都笑开了花。
产房里的宜嫔却瞪大了眼睛,她刚刚才挣命生下的阿哥要被抱去寿康宫?!
她两手青筋凸起,死死地抓着布和姑姑的手,哆嗦着颤抖的声音,“你再说一遍,什么叫做要将小阿哥带走?带去哪里?为什么要带走?!”
质问的语气像是尖锐的手指甲划在青砖上的声音,极其尖利刺耳,听得人心惊。
康熙站在门口,垂手背对众人而立,穗珠看不见他的脸,只觉得此刻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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