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照进前堂，三个人一起走进门。
老张没回来，带回来个半大小子。
赵娘子迎上来，没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眼圈又红了。
福生看见赵娘子，不知道她为啥哭，本就局促着，格外不知所措。
手里攥着绑行李的麻绳，看向宋凛。
出去的话都是现编的，跟赵娘子通气不能当着福生的面。
宋凛朝小六喊了一声，“小六，这是福生，你先带他去后头，收拾间屋子住。”
小六应了一声，把福生带到后头去。
“老张应该快出来了。”宋凛先说了这话，让赵娘子定定心。
然后把福生的来历一五一十讲清楚了。
“老太太如今就是愁杨禄回来之前，她陪不住这个孩子，顶着天想把杨禄闹回来。
如今给他一个学厨的机会，老太太高兴得很，估计我们来的路上，就已经去衙门了。
这孩子不知道，你别对孩子有怨气。”
赵娘子听完过程，心里那股怨怼松了些，但没完全散，眼睛瞥着门外，擦眼泪，“原本我们两个也忙不过来，是想招人的，能把事平了，怎么都成。
看着也是个勤快人，看老张回来咋安排……”
正说着，老张出现在门外。
“老张！”赵娘子一阵风似地刮出去，就在街头扑了个满怀。
夕阳西下，故人又归来。
福生屋子刚收拾完，又被老张接去赵家酒庐。
这学徒他收，不止是为了登闻鼓的事儿。
流放这些年，他最担心的就是家里。
他有时候都在想，得亏他没个孩子，不然赵娘子一个人，咋把孩子拉扯大。
杨禄跟他也算是熟识，这孩子，他愿意管。
福生也算在东街落了脚。
饭馆还没开起来，老张正好带着他从筹备开始学。
天又下一回雨，林穗估摸着山上肯定有菌子，他们又上山一回。
采点花椒、菌子，运气好说不准还有其他。
除了金算盘留守，哑石去铁匠铺干活，剩下的人一道上山。
老张也需要用花椒，但不能总问林穗要，就让福生一块跟着去，好带一些回来。
这回驾了马车，好坐人，也好装东西。
老根儿的马想云拉的车，乔玉娘和林穗坐在车里，月牙跟老根儿并排坐在车前。
其他人各骑各的马，至于福生，他跟小六混得最熟，叫小六带着同乘一匹马。
月牙没怎么出过城，举着小风车，呼噜噜地转，可高兴了。
“婶娘，我们今天也能抓到大蛇吗？”
该是上上回出城，抓到蛇，让老根儿处理的，老根儿回去跟月牙讲了，这小丫头就记在心里。
抓蛇是可遇不可求，带着孩子，最好别遇见。
但小孩子哪懂？
只是觉得稀奇。
林穗笑道，“那不一定啊，要看大蛇愿不愿意来找月牙玩了。”
宋凛策马走在马车边，“这还不简单？蛇喜欢吃肉，月牙的肉又嫩又香，放在草堆里当诱饵，大蛇一会儿就来了。”
月牙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小脸儿也鼓起来。
宋凛还不收敛，继续吓唬她，“到时候大蛇咬住月牙的小腿，月牙一哭我们就去抓，一哭我们就去抓，今儿能抓好多条呢！”
“哇——”一声。
月牙终于忍不住，被吓哭了。
“不要用月牙当耳朵，我会好疼好疼的，你们想过吗？
我一个人会好害怕好害怕的，你们想过吗？
我是一个小孩子，我怎么能承受那么多！”
月牙感觉自己好难过，偏偏大人们还笑个不停。
“哇——哇——哇——我不去山上了！我要回家！
我要找老张伯吃肉肉！
我不要大蛇吃我的肉肉！”
她越哭，宋凛笑得越嚣张。
“哈哈哈哈哈……”
连踏雪都咴鸣好几声。
林穗把月牙抱进怀里，边笑边哄她，“你婶爹说的不对！怎么可以拿小月牙当诱饵呢？我们才不要。要当也是你婶爹去当，是不是？”
月牙扑在林穗颈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林穗一下一下从后脑勺顺到背。
“哎哟！月牙不哭！等会儿我们摘了好菌子，就不给他吃！”
月牙哭着哭着，哭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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