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送走了公孙胜,回来时恰好看到明棠和沈青松在收拾碗筷。
他踌躇几分,最后还是从袖口中掏出了一袋荷包,递给了明棠,神色颇为不自然道:“这里有不少银子,先拿去用着,后面我再想想办法。”
明棠接过数了数,荷包里竟有数十两之多,想来这就是父亲今日卖书得的银子。再加上公孙叔父给的那些银两,给娘月子里滋补的钱是足够了。
明棠和沈青松都默契的没有问沈父是从哪来的银两,只相互对视一眼,又默默地干着手里的活。
明棠把银子收好后,对父亲说道:“后日要给小妹办洗三礼,外祖一家怕是来不及赶过来了,大伯那边......”
明棠顿了顿,又瞧了眼沈父的神色才继续说道:“要不要通知他们来添盆,您自个儿决定。”
沈父听完,脸上顿时青一阵儿,白一阵的。
沈父的爹娘去世的早,是以他和自己的大哥早早也就分了家。
而大伯官拜户部主事,虽与沈父都只是从八品,但那骨子里的优越感却是藏都藏不住。
每每来到家里时,大伯一家总是喜欢指点江山,一会儿说沈父毫无上进之心,只窝在国子监□□学,不懂得去走动关系。
一会儿又要考校考校沈青松的学业。
但在青松应答自如后,便又转移了炮火,将这股子注意力尽数都发泄到了明棠身上。
“棠姐儿都这般大了,你们怎么还没有给她安排相看的?”
“女子无才便是德,你看看你,让一个女儿家读这么多书,到时候嫁不出去,有你们哭的!”
“要我说,嫁妆那些你们也得给她提早备起来了,别到时候太过仓促,来都来不及!”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明棠那会儿还觉得奇怪。
她还尚未及笄,这么上赶着嫁人做什么?
还没等她搞清楚大伯和伯母的意图,就又听见他们替自己抱不平的声音了。
“你们家中怎的连一个婢女都没有?莫不是一家人都把棠姐儿当婢女使唤的吧?”
“可怜见的,棠姐儿这么小你们就让她上灶干活!”
而伯母苏氏也总是挑着她恰好经过时,三番五次不经意般地说起这话,然后又要捂嘴装作一副不小心说漏嘴的模样,在一旁试探着:“棠姐儿别生气,若是真觉得委屈了,就来伯母家待几天。”
“......”
明棠偶尔也会趁爹娘不在时候,故意朝他们耷拉着眉眼,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还是伯母疼我。”
而后,她就会拉扯着苏氏的袖口,伸出手可怜兮兮道:“伯母,我想吃东大街的蜜枣儿,可是身上没有银子......”
“伯母,那云绣坊新出了几匹布料,我看着好生喜欢,只可惜......”
“伯母,听说珍宝阁今儿上了好几个簪子的新花样,我眼馋的紧,可是爹爹和娘亲又不允我出去,不如......”
苏氏一开始还真以为自己挑拨了明棠与他们几人的关系,正想寻个机会就把明棠接到自己家,再将她许配给夫君上峰做续弦,也好替夫君吹一吹那耳旁风。
直到后面,她再来沈家时,看江氏那身上穿着的新布料越发眼熟,正想着要上前询问——
只见江氏逢人就夸耀道:“我们棠姐儿非要给我做这新衣裳,我都说不要了,架不住这孩子孝顺。”
说着说着,还笑着转了一圈。
“哎呀,她啊,说是做了些零嘴儿卖了,赚了些零钱,全都花我身上了。”
而周围的妇人一个个都围着江氏夸耀,眼里全是羡慕的眼神。
“嗡”的一声,苏氏只觉得天塌了。
明棠这个贱蹄子竟然胆敢戏耍于她!
苏氏怒气冲冲,上前就想要扯下那江氏身上的衣衫和头上的发簪,实在是见不得自己平白替她人做了嫁衣。
没曾想还没来得及动手,却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烈日灼心,头顶的阳光被一片阴影遮挡住,苏氏抬头,看着明棠就在那一片斑驳的树影下冲着她笑。
明明只是短短几日不见,她却觉得明棠出落得更加水灵了,眨着一双灵动的眼睛,一脸无辜的模样。
苏氏甩甩头,把这人畜无害的模样挥之脑后。
她就是被这般哄骗了大半年,更是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银子!
苏氏恶狠狠地瞪着一双眼睛,问道:“你不是说你同你阿爹阿娘毫无感情吗?那怎得还给你阿娘做新衣裳!”
明棠耸耸肩:“伯母想来是听岔了吧?我爹爹和阿娘待我这般好,我自然也是要孝顺他们的。”
苏氏双眼都要喷出火来了,叉腰怒骂:“我呸,你把我的银子还我,我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明棠疑惑道:“什么银子?伯母何时给过我银子?”
是了,除去最早那买蜜枣的几枚铜板,明棠就没问苏氏要过银子。只不过每次都撒娇让苏氏替她买布料首饰,肉脯糖块。
“你...你......!”苏氏抬手对着明棠的脸就要扇下去。
“啪”的一声,明棠先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苏氏只觉得自己的胳膊被紧紧的摁住,动弹不得,吃痛地呼出声来。
明棠手一松,将她的手甩下,笑眯眯道:“说来也奇怪,伯母为何要避开爹爹和阿娘,这般的讨好我?我思来想去,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苏氏心虚道:“什、什么可能。”
“嗯。”明棠凑近了些,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若是我没记错,大伯近来常常宴请他的上峰,而他的上峰,前头的那位娘子又恰好在半年前病逝了。”
“也就是说......”明棠眼底的笑意一点点的褪去,冰冷地看着她道,“那位娘子病逝后不久,您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
“伯母,您说我说的对吗?”
苏氏眼神闪烁,慌乱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说小姑娘家家的,少看些书,你看看你,读书都读傻了!”
“什么读傻了?”沈父上来就把明棠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质问道。
沈父前面看着自家嫂嫂和自己的女儿在巷子口拉拉扯扯,停住脚步听了一会儿。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一番惊人的言论。
难怪一向瞧不起他的大哥近来时常来他家里走动,这位嫂嫂更是每日都要来找明棠出门逛街。
明明他大哥家自己也有两个女儿,怎的就这般欺负他女儿!
“嫂嫂,我往日里敬重你和大哥,却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打的是我们棠姐儿这个主意!”
苏氏支吾道:“没、没有的事,你怎么也听小孩儿乱说。”
沈父能在国子监任教,自然也不蠢笨,哪会被苏氏这么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他攒着一肚子怒气问道:“那你倒是说说,不是打棠姐儿的主意,那是想做什么?”
苏氏也知这愣头愣脑的小叔这次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神色讪讪道:“夫君的上峰可是户部员外郎,官居六品,棠姐儿嫁过去又不是做妾,是去享福的,有什么不好的。再说了,人家也就是年纪稍微大一点,但是年纪大会疼人啊,棠姐儿只要把他哄开心了,你们以后不也跟着享福吗?”
沈父一听更是火冒三丈:“这么好你怎么不让你家云姐儿嫁?”
苏氏小声反驳道:“那我们云姐儿和棠姐儿能一样吗!云姐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日后定当是要说一门好亲事的。哪像棠姐儿,一天到晚到处出去野,有婆家肯要就要烧高香了。”
沈父忍无可忍。
明棠还没及笄,就盘算着要送她嫁给一个糟老头子!他们这是不把他这个当父亲的放在眼里,如此欺辱他的妻女,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父“啪”地一声,当着苏氏的面直接折断了方才手上拿着的戒尺。
“古有割袍断义,如今你同大哥这般行径,我只叹幸好早早就同你们分了家。”沈父这次显然已是气急,别过头不想再看她一眼,“以后咱们两家也就不要再来往了!”
苏氏瞠目结舌,被沈父这般行为当场吓到,瞬间呆若木鸡,不敢再有任何言语。
甚至看到明棠转身冲她做鬼脸时都没有任何反应。
而后两家人也确实再也没有任何往来,直到沈二郎出生后,沈家大伯和伯母不知道是从哪儿听到了消息,匆匆来添了盆,送了礼,两家人关系才算稍稍缓和了一些。
如今提起这一家人,又回想起这些腌臜的往事,沈父自是没什么好脸色。
“叫他们做什么,早就说过不会再同他们来往了。”
沈青松也忿忿道:“就是,幸好当初阿棠聪慧,不然指不定就被他们哄骗了去。我现在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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