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哪天家里来了别人……可世上哪有那么多万一呢?
这种句式只要说出口,多半就意味对方已经在做,或是在想了。
就如电视里的女人哭着问‘你外面是不是有人了’,男人就支支吾吾不敢回答,下一秒,女人就从床底下找到了其他女人遗落的红色柱状膏体。
——所以人早就想有别人了!
从晨间连续剧里汲取到宝贵的社会经验,伪人一刹那眼神犀利。
自己的人类被另一个人拐走,两人甜甜蜜蜜地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用着人给他买的杯子,睡他睡过的枕头,用他啃过的人类,把所有他能想到的好东西全占个遍……他才不要这种未来!
只是稍作想象,伪人的心情就跌至谷底,嘴角下撇,可转念一想又萎靡下去。
就算人真有了别的丈夫,不再是他一只伪人的妻子,他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去一口吃掉人类的丈夫吧?
……等等,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可以吃掉人类的丈夫,先咬断喉咙,保证对方来不及发出一点声响,再从头啃,确保血迹不会流得满地都是,最后嚼碎骨头。
那家伙甚至都不会有挣扎的机会,因为伪人分泌的唾液可以麻痹猎物,让人在失去意识的状态下被消化,等到第二天,人只会发现自己的丈夫离奇失踪。
但这么做……会被发现吧?
不行不行,这也太不划算了,人一定会吓到,他可不想看到人对他露出厌恶的表情。
思绪百转,聪明的伪人决定先唬住人类,让对方从根源上打消找丈夫二号的念头。至于要怎么打消——
扶住卷发青年的肩膀,伪人郑重其事:
"人,不要找,别的丈夫…他们都没我好看!"
没错,伪人早就将自己与电视里那些丈夫对比过。他们要么发际线靠后,要么鼻子不够挺、笑起来满脸褶子,没有一个能跟他这张脸打的。
所以人类再也找不到自己这么好看的脸了!
松田阵平看他信誓旦旦的模样,酝酿起来的情绪顿时散的一干二净,嘴角一抽:
“……你这家伙,自恋好歹有个限度吧!”
真是的,他还以为这人终于被刺激得想起什么了,结果要说的就这?
心情大起又大落,松田阵平心情复杂地磨了磨牙,本想拍掉对方的手,可目光却无意落到男人脸上。
那双紫调的眸蓄满茫然,睫毛轻颤,下唇抿住又松开,松开又抿住,将细微的紧张藏得很好,若不是凑得这么近根本看不见。
思绪不由回到很久以前的某个雨天。当时还穿着国中制服的萩原研二蹲在他家门口,浑身湿透,控诉他一个人回家不等他的恶行时,用的就是这样一副委屈的样子。
抬起的手臂在空中一滞,终究还是落了下去,只是这次并非打掉男人的手,而是扣在对方的脸上,拇指无意识地蹭过低垂的眼尾——
然后在对方的额头上重重弹了一下。
“嗷!”
在半长发男人猝不及防的惊呼中,松田阵平笑出声来,唇角的弧度轻巧又张扬:
“我才不会去再找什么丈夫呢。走,跟我去睡觉。”
毕竟你从没离开过啊,萩。
从没离开过我心里。
他转身朝卧室走去,步子迈得利落。伪人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拖鞋啪嗒啪嗒踩在地板上,声音透着藏不住的愉悦:
“一起,睡?”
“当然。”
松田阵平头也不回,手却向后一伸,正好勾住男人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腕,拽着人进了卧室。
他改变主意了。
把这家伙丢到客卧,半夜说不定还会爬过来吵醒他。
毕竟萩科生物的脑子里似乎都是那些玩意,比如他要找别的丈夫什么的。与其让对方独自发酵那些不存在的丈夫123号,不如放在身边,好歹能睡个安稳觉。
而且……
现役警察换好睡衣,站到床边,余光扫向被他带回来的半长发男人,思绪忍不住飘回厨房里的那个吻。
回想起来,他貌似不算是被萩亲过才有反应的。
毕竟那个吻和他后来进浴室洗澡的时间隔了好一会儿,如果真是被所谓伪人唾液亲出来的反应,早就该发作了,食人的怪物怎么可能给猎物如此漫长的逃跑时间?
所以这更像是因为氛围陷进去的吧?那种黏糊糊的、潮湿旖旎的氛围,他一个正常男性有点反应很正常,更何况是对着自己的伴侣。
就是不清楚为什么萩会突然向他索要奖励,像饿了很久突然闻到了肉味。但如果对方是伪人,那不应该找机会扑过来吗?
搞不懂。
揉揉酸胀的眉心,想着与其纠结这些没答案的问题,不如等明天回去工作时打听打听,看看专家对伪人的研究有没有新进展,松田阵平就准备躺下——
“咦?”
伪人忽然凑近他,鼻翼翕动,眉头蹙起又松开,像在辨别:“人……你身上,有很怪的味道?”
松田阵平脊背一僵,瞬间拉高被子遮住半张脸,耳尖的薄红却出卖了他:
“哪有什么味道……赶快睡,明天我还要早起工作呢。”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但他总不能对着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解释吧!
好在伪人似乎没打算深究。
他‘唔’了一声,就在松田阵平掀开被子时迅速钻进对方的被窝,动作熟练地环住卷发青年的腰,脸贴近温热脖颈。
可伪人的余光却悄悄瞄向床头柜的方向,落点是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之前他就怀疑人类在那里藏了好吃的,刚才凑近了才发现缝隙里透出来的味道简直是愈发美味,和人身上的味道超像的,就是要…旧一些?
像是同一株花,一朵正开在枝头,另一朵已经被压进书页里。*
脑海里突兀冒出这样的句子,伪人眨了眨眼。
嗯……该不会是人类藏了几天的珍贵食物吧?
但既然是锁着的,那就需要他表现好了才能看?就像他得做对事才能得到奖励一样。
这么想着,伪人的手臂在黑暗中收得更紧了些。他凑过去,嘴唇贴着青年的耳廓,声音带上一点试探:
“松田松田,怎么才能…得到更好的奖励?”
松田阵平都快睡着了,被这么一拱又醒了过来。
他半阖着眼,语气含混:“奖励?不是给你了吗?”
“是更好的。”伪人强调了更好。
“更好的?”
松田阵平对这个形容感到哭笑不得。
只是亲还不够吗?这家伙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但困倦让青年松了口,于是他把那毛茸茸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了按,随口问:
“你说什么样叫更好?”
伪人努力组织词汇,半晌才找到比较准确的说法:
“就是,更大的、更美味的?”
哦。是食物。
松田阵平恍然。
“明白了,”他拍拍男人的头顶,懒洋洋地承诺,“那你明天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我就给你更好的奖励。”
伪人的眼睛在黑暗中倏地亮了:“好!”
顿了顿,他又追加了一句:“人是我的,不要找别的丈夫。”
“不找。”松田阵平拍拍扣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
伪人紧追不舍:“我的哦。”
“嗯。”
“人呢?”
“……嗯。”
“人人人人……”
"……啰嗦!"
松田阵平一把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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