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那天,几人去集市置办年货。
路上行人三三两两,有说有笑,连冰也承受不住人们的热情融成了水,阳光一照就消失不见。
碧空如洗,见欢穿了件茜色棉袍,袖口和衣摆处细细绣着宝相花纹,外面裹了件月白披风。衍还是一身黑衣,外头穿了同样颜色的绣了叶子花纹的披风,因为面容冷峻,整个人像一块行走的寒冰。倒是云暮难得穿了件绀青色锦袍,外搭了件靛蓝披风,腰间饰了玉佩,尽显风流。
只是见欢难以理解的是,大冬天你带什么折扇啊!
三人并排而行,云暮让见欢走在中间,见欢以为他是怕行人多自己被撞到,心下感动,结果云暮道:“我可不要站在衍旁边,他太高了。”
随即拍了拍见欢的肩道:“还是你好,谁在你旁边都显高。”
见欢挥了挥拳头:“你找揍是不是?”
南玄衍道:“在中间也好,路上人多,免得撞到。”
云暮躲开见欢的拳头:“对对对,我这不是怕你被撞嘛!”
见欢:呵呵。
云暮是看到什么都新奇的性子,看到别人买灯笼就想买灯笼,看到别人买对联就想买对联,他甚至想买些爆竹回去,在见欢的极力劝阻下才罢休。
两人来千渡不过半年,置办的东西已经多到快放不下。见欢想起之前他说自己败家子的事情,心想谁是真正的败家子还不好说呢。
路过一处糖糕摊子,前面排了好些人,云暮好奇,也跟着排起队来,誓要尝尝这糖糕是什么味儿。
见欢无奈,拉着衍去别处逛了。
一位老人在卖糖葫芦,冰糖剔透,山楂饱满,令人食指大动。
衍见她驻足,猜她想吃,买了一串给她。见欢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从口中蔓延开来,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抬手递到了南玄衍唇边,示意他也尝尝。
看着见欢期待的眼神,他张口,咬了一颗到嘴里。
他鼓着脸颊,显得有些可爱,见欢笑了起来。他面露疑惑,口中的糖葫芦还未吃完,含糊不清地问道:“怎么了?”
见欢笑得开怀:“没什么,糖葫芦好吃吗?”
“嗯。”
见欢又递到他嘴边:“那就多吃点。”
最后大半的糖葫芦都被见欢喂给了衍,见欢虽没吃多少,但心里满足,因此一直笑眯眯的。
等云暮买了糖糕回来汇合,几人又买了些明日要用的食材,才回了医馆。
见欢满心期待着过年,从前和云暮游历时,自然也会入乡随俗地过些人间的节日。只是不论节日多热闹,回到家也只有她和云暮两人。而这次不一样,南玄衍回来了,就像城西总坐在门口盼着行伍的儿子能回来的赵婆婆所说,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也是过个团圆年。
云暮借来了梯子,把买回来的大红灯笼往檐下挂。他买了六个,说是取“六六大顺”的意思,希望来年能够顺利。见欢在下面指挥着:“左边一点,哎,不对,你再挂右边一点,你能不能行,说了是一点啊!”
云暮把那红灯笼举在手上,听她这是左挂不对右挂也不对,觉得这丫头存心戏弄,手臂又酸麻,直想撂挑子不干了。
见欢道:“你可不能放下来啊,不然兆头就不好了。”
两人僵持许久,连一个都未挂好。南玄衍从屋中出来,看到这幅情景,用了灵力驱使灯笼漂浮起来,再然后双指并拢,指路一般,灯笼就稳稳挂在他所指的位置上了。
云暮捧着灯笼目瞪口呆,心道我怎么就忘了这招,白受见欢这么长时间的支使,当即从梯子上跳了下来,如法炮制地把最后一个灯笼也挂了上去。
见欢本想再逗云暮一会,这下见目的未达成,毫无威慑力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南玄衍道:“外面冷。”
这人说话向来言简意赅,经他提醒,见欢才发觉脸被冻的有些疼,当下也不再计较,乖乖回了屋子里取暖。
云暮十分夸张地对南玄衍拱了拱手:“多谢衍公子救小人于水火之中。”
南玄衍道:“不谢。”
然后善良地解释道:“怕见欢受寒罢了。”
云暮:
“……”
这个家待不下去一点,好想逃离原生家庭!
见欢是被爆竹声叫醒的。
那声音极响极近,愣是把她从美梦中拉了出来。
她给窗开了一道缝,冷气霎时间扑了进来,冷得她瑟缩了一下。
她顺着这道缝往外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茫茫的一片。昨夜不知何时下了雪,铺了厚厚的一层,连院子里冬日萧条的榆树上也挂了一层,像长出了白色的枝叶。
再看过去,是一个显得有些鬼鬼祟祟的身影。
云暮把爆竹插进雪里,哆哆嗦嗦地点上了火,然后逃命般地跑远,等了片刻未听到响,他迟疑地往回走了些。走到一半,“嘭”地一声,爆竹炸开来,响声中夹杂着云暮的叫声:“啊啊啊!”
见欢被这猝不及防的声响惊得捂住了耳朵。
这厮不知何时偷偷买了爆竹,胆子又小又偏要试,大清早就上演了“鬼哭狼嚎”,还真是完美的承上启下。
她走出房间,看到衍正在有条不紊地准备早饭,丝毫没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影响到。
见欢摇了摇头,心中叹息道:“云暮啊云暮,你何时能成熟一些啊!”
声音渐消,云暮进屋时,见欢正坐在饭桌旁支着头看南玄衍做饭。热气蒸腾,南玄衍面容朦胧,但正是因为看不真切,显得原本凌厉的一张脸添了些许柔和。
见欢想起自己看过的为数不多的话本中的一段话:
公子清冷如玉,一张脸如冰凿的一般,教人靠近不得,又从不说那温言软语,佳人见之,亦叹可望而不可即。
可望而不可即吗?
可是执剑的手亦能做佳肴,不走近一些,只能看到浮于表面的莹莹冷光。
湖上冰厚三尺,只道未逢春日。
见欢初看话本时,觉得才子佳人的故事虚浮又夸张,因而看了几页就弃之一旁。人生哪有那么多跌宕起伏,岂能为一句爱恨,抛却生死,只为论缘深情长。
只是她现在有些好奇那本未看完的话本中,那位颇像南玄衍的公子的结局了。他是否得偿所愿,又是否拥有一个同寻常故事里截然不同的美满结局呢?
云暮拍了拍她的肩:“发什么呆,饿傻了?”
见欢回过神:“被你吓傻的。”
云暮道:“那你适应一下吧,明天我还要放呢,此乃‘爆竹声中一岁除’……”[1]
见欢道:“你都多少岁了,除了也没有意思。”
云暮心塞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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