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既明问道:“云兄,见欢何时才能醒来?”
云暮叹了口气:“本来早就该醒了,但是如今我也说不准。”
连既明紧张道:“为何?”
云暮道:“既然你知道见欢的身世了,我也就不瞒你了,见欢自诞生起就因魂魄不全身患离魂症,这个病太难根治,所用药材太过刁钻,且病因不明,而今也只有缓解的办法。”
他自然无法说出其中一味药是魔尊心头血之类的话,就算他说了,连既明还能找魔尊去讨么?只是徒增烦恼。
南玄衍给见欢喂完药,又仔仔细细地擦净了她唇边的药渍,仿佛没有看见连既明一样,起身拿着药碗往出走。
待他出去,云暮道:“他这几日也是忧心的很,话更加少了,你勿见怪。”
南玄衍向来对连既明不喜,只是除了连既明本人知晓之外,旁人也只当南玄衍性子冷清。
“怎会?”他走到床边,坐到旁边的矮凳上,低头看见欢,面上平静,内心却波澜起伏。
他实在无法对那些神佛有什么好感,甚至可以说他这一生中所有刻骨剜心的痛苦都和祂们有关。
他定定看了见欢许久,才起身同云暮告辞。
他总要去做些什么,命运这种东西他依旧不信,他只相信他自己。
又过了两日,见欢总算醒来,但只是睁着眼,对外界事物毫无反应。
云暮心知病程已经到了下个阶段,虽然时间较上次更长,但至少有好转的迹象。
南玄衍日日守在她身边,肉眼可见的憔悴起来,见她睁开眼,拉过她的手,在她掌心写着什么。
一遍一遍,见欢只是躺在那里,不开口说话,也没有动作。
他写的是:见欢。
她如同木偶一般,除了会睁眼外,一动不动,让人心焦。
就这样又过几日,云暮坐不住了,提出要去找自己的师父赤槐。
路途遥远,他不敢耽搁,立刻动身,由南玄衍留下照顾见欢。
衍带她回了狼族。
见欢安静地任由他抱在怀里,一双眼睛没有焦距,如同漆黑的深海。
南玄衍将她抱到卧房,把她放在榻上,盖上被子,见她似乎眨了下眼,握住她的手询问道:“见欢,你能听见我说话对不对?”
没有反应。
外面,一位少年道:“衍公子这次抱回来的姑娘好像和之前那个长的不一样!”
阿风踢了他一脚:“怎么,闲的没事干啊,要不要让长老再给你安排点?”
少年道:“哎呦,我活多着呢,忙的晕头转向的,我这就去忙了!”
阿风叹了口气,南玄衍回来之前就告诉过他要带见欢回来,至于为什么带回来这个和之前长的不一样,那指定是有缘由的。更何况公子脸色很差,见欢看起来状态也很不好,他做不了什么,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让他们别因为闲言碎语烦心。
衍在榻边坐了一个时辰,见欢闭上了眼睛,呼吸清浅,他却知道她醒着。
白日他去书房处理公务,叫佩巧为她换药,夜晚他回来时,见欢仍旧躺在那里,连姿势也未曾变过。
他抱起她,让她倚在他怀里。
她身上满是清苦的药味,墨发柔顺地垂下,显得脸孔更加苍白。
他近乎哀求般地说道:“见欢,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怀中人似是颤了一下,极轻,如同一场错觉。
见欢确实已经醒了,她看得见听得见,可是她不知道她应该作何反应,她宁愿自己永远都不会醒。
过去的一切都被打破了,她到底是谁,作为谁存在,她为什么要诞生,云暮为什么要救她,还有南玄衍为什么在她还是魂魄时就守护她那么久?
她想道,这些当然不是因为她,没有贺兰寻,就根本不会有云见欢。
那她又是谁呢?
她对于云暮,对于南玄衍,又是谁?
第二日,佩巧帮她换了药,又给她洗漱干净,为她换了件藕色的绣着如意纹的衣裙,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恰好阿风煎好了药,她吹了吹,正要喂给她,见欢忽然接过了药碗,自己喝了起来。
阿风跑了出去,佩巧很是惊喜,待她喝完,拿了颗蜜饯放在她唇边,见欢迟疑了一瞬张口咬下。
“苦不苦?”
她摇头,南玄衍进来,带了一股风,见到她好端端坐在那里,如噩梦初醒,也顾不得旁边还有人,一把将她揽在怀里。
他少有这种情绪外露的时刻,佩巧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
见欢没有挣扎,没有回应,乖巧又安静。
南玄衍为她煮了粥,她沉默地吃着,将菜夹到她碗中,她也吃下,只是她不会去吃除了自己碗中的任何菜,她活着,但毫无生气。
她经常坐在窗边,盯着外头那棵柳树,碧绿的枝条随风摆动,她坐了整个下午。
南玄衍将公务搬来房中,闲暇时,就念游记给见欢听。
话最少的那个人成了话最多的,阿风来送东西时遇到过几次,公子念着书,带着无尽的耐心,即使对面的人只是木然地坐着。
一日,族中要开例会,出门前,南玄衍摸了摸见欢的头,对她说道:“回来给你带桃花酥。”
雷声滚滚,不多时,天上下起了雨。
南玄衍带着桃花酥回来,却不见见欢身影。
他随手抄了把伞,急切地跑出去,也顾不得打开,任由雨淋着。
慈悲寺那日的恐惧又回到心头,每一刻都像是对他的凌迟。
他最终在荷花池畔找到了她。
见欢本来想离开这里的,只是路过此处,看到满池碧色,突然就想停下来看看。
三千雨落惊青湖,罔顾平生。
她突然回身,南玄衍一只手还举着伞撑在她头上,与她猝不及防地对视。
他正要张口,见欢忽然抬起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将他手中的伞挥落。
伞摔在青石路上,溅起水花,见欢的乌发粘在脸上,漆黑的眼珠里,是浓浓的哀伤。
他转身,打算将伞拾起,见欢从背后抱住了他。
她张开口,说了这些天来的第一句话。
她说:
“别走。”
心痛的如针扎一般,他回拥住她:“我不会走。”
泪混着雨水滑落,她抽泣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那两个字,已经耗干她所有力气。
伤口淋了水,见欢当晚便发起烧来。
她烧得脸颊通红,神志不清,紧紧攥着南玄衍的袖子,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南玄衍寸步不离地守了一整夜,翌日,见欢退了烧,只是整个人虚弱的很,睡的昏昏沉沉。
他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他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一丝隐秘的渴望悄悄萌动,在他自己都未反应过来之际,唇已经贴上了见欢的额头。
短短一瞬,如同蜻蜓点水般,他连忙拉开一些距离,矮凳被他一带,发出摩擦的响声。
睡着的人毫无察觉。
心脏猛烈跳动起来,每一次看到见欢,他的心都在提醒他。
他喜欢她。
他喜欢她,与她的样貌无关,身世无关,他喜欢她,只是因为她是她。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南玄衍说不上来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见欢的,最开始,他对见欢只有责任和承诺。作为亲人他理应保护她,而他承诺了要回去,就应该遵守诺言,回到她身边。
后来,他不能光明正大与她相见,在暗处的那些日子,他看见她或喜悦,或怅惘,一双眼睛闪着浮光,她是那样灵动。爱恋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生了根发了芽。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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