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欢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很多人提着刀走向自己,口中喊着:“贺兰寻!你要为我们偿命!”
她被困在中间,只能徒劳说着:“我不是贺兰寻……”
一把把刀刺进身体中,血是殷红的,那些人露出快意的笑。
她倏然惊醒,肩膀上的伤隐隐作痛。她赤着脚走到地上,披散着头发,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
南玄衍拿着药进来,看到她这般,走上前去,见欢却惊恐地后退了几步。
“见欢。”
听到这个名字,她的眼神才逐渐聚焦,看清眼前的人后,她终于清楚此时不在梦中。
她急切地朝南玄衍走近了些,却又忽然想起什么,停在了原地。
南玄衍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一旁,将她抱到椅子上坐好,正要起身,见欢抱住他的脖子,颤着声道:“你对我这般,究竟是因为云见欢,还是贺兰寻?”
南玄衍毫不迟疑地答道:“因为你,见欢。”
“你不是谁的替代品,你只是你。”
他的声音那么近,重重砸进她的心里,见欢想道,就算是谎话她也信了。
不然,她该如何活着呢?
见欢松开手,衍蹲下来,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拿起桌案上的帕子给她擦脚。
他动作很轻,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觉得痒,那股痒顺着脚底攀升而上,连头皮也紧绷起来。
她低头看蹲在地上的人,南玄衍垂着眼,睫毛浓密,鼻梁挺拔,露出的颈上还有一排深浅不一的暗红牙印,此刻正仔仔细细擦着她的脚,丝毫没有注意到见欢看过来的目光。
见欢突然道:“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吗?”
南玄衍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注视着她:“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见欢笑了笑:“南玄衍,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从前的见欢当然不会这样说话,再生气,也就刺他一句衍公子,今日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口,心中竟十分痛快。
衍愣了片刻,见她的笑中掺杂了些真心实意的欣悦,一直揪紧着的心也松快了些许。
见欢要沐浴,衍将她抱到汤池,备好衣服,退到屏风后。
水温适宜,温热的水包裹着身躯,见欢终于有了一种还活着的实感。
肩膀上的伤好了大半,只是看起来狰狞,想来就算完全好了也会留下疤痕。
医者自然有方法祛除,可是身上的疤痕消失了,心上的疤痕也就会跟着消失了吗?
见欢屏住气,把头埋进水里,想道,与天地同寿的神仙或许还不如朝生暮死的蜉蝣,来不及想悲伤的事情,一生便都是快乐的。
胸腔里的氧气耗尽,她从水面浮出,大口呼吸着。
可是即便痛苦,还是想挣扎着活着,总有一些东西是属于她的,让她愿意为了这些活着。
水声渐息,见欢穿上衣服,走出去,头发还湿漉漉的。
南玄衍拿起挂在架子上的布巾替她擦头发,动作轻柔,擦至半干,两条胳膊突然环上他的腰。见欢眼睛已经半阖,打了一个哈欠。
这些日子一直在睡觉,但因为脑子里各种事情太过纷杂,休息得并不算好。
南玄衍问道:“困了?”
靠在他胸前的头点了点。
“这几日没好好吃东西,吃些再睡吧。”
“不要。”
南玄衍无奈,抱她朝卧房走去,见欢将头埋进他颈窝,带着湿意的头发贴在他皮肤上。
衍加快了步伐。
-
云暮没想到师父会给自己下药,昏睡了一日,醒来后,人还有些怔愣,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赤槐正在外间喝茶,见到云暮,漫不经心地开口道:“醒了?喝杯茶润润喉。”
云暮现在听到茶这个字就要怀疑师父会不会在里面加些别的:“我喝点水就好了。”
他睡醒之后,状态好了不少,自然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
云暮喝了杯水,正要告辞,还没开口,赤槐吹着茶沫子,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饭厅还有几个包子,吃了之后该回哪儿回哪去。”
他吃过饭,向师父深揖一礼后,下了山,马不停蹄地往狼族赶去。
阿风将云暮迎进,见他步履生风,恨不得一下子就走到一般,忍不住开口道:“云神医,您也不用太着急,见欢姑娘已经醒了。”
云暮问道:“她状态如何?”
阿风挠了挠头,正思索该怎么说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他如释重负:“到了,您去看看见欢姑娘吧。”
云暮推开门,南玄衍正坐在榻边,垂首看着睡着的人,听到声响也未回头。
他走到旁边,看见欢脸色比之前好些,松了口气,低声道:“怎么还睡着?”
南玄衍道:“这几日见欢情绪起伏太大,给她服了安神的药。”
见欢一只胳膊露在外面,云暮给她诊了脉,见已经无事,彻底放下心来。
两人走到外间,云暮看到衍脖子上一排已经结痂的牙印,惊讶道:“怎么弄的?该不会是见欢吧?”
南玄衍沉默,云暮叹了口气:“其实,我还没有做好面对见欢的准备。”
南玄衍道:“事情既已发生,便只能面对了。”
将见欢带回百花谷的第二日,他曾派人去那座破庙查看,没看到凶手的尸体,只有干涸的血迹,和一个染了血的布条。
布条是那日拿来祈福用的,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岁岁安澜。
愿望还未来得及挂起,现实就将其打破,实在太过于残酷。
见欢醒来没见到人,迷迷糊糊走到外间,云暮心中紧张,正想着第一句要说什么时,却见她走到南玄衍面前,极其自然地抱住了他。
近几日,见欢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南玄衍还没离开的日子,黏他依赖他,就像从来没有其他事情发生过一样。
但她知道,一切已经改变,与孩童时期天真纯粹的依赖不同,现在的她心脏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洞,只有南玄衍心甘情愿地在她身边,她才知道她是见欢,她也在被坚定选择着。
病态又怎样,只要能止痛,管它是毒还是药。
云暮张开嘴,声音有些颤抖:“见欢。”
见欢听到声音,松开手,脸白了一瞬,她也没想好怎么面对云暮,故作轻松地开口道:“你回来啦。”
云暮之前预想过她会歇斯底里,会质问自己,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状。
但他的心并未因此而轻松半分。
逃避吧云暮,他对自己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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