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欢的胳膊被两人扯着,她不明所以地看了看连既明,又看了看南玄衍,竟笑了笑。
“你们是在玩拔河吗,我变成绳子啦,好玩。”
衍卸了些力道,说道:“夜深了,我带她回家。”
听到“回家”二字时连既明心中有了猜测,压下心中不爽,笑道:“公子不必担忧,见欢姑娘既同连某出来,连某自会负责她的安全。”
衍看了眼见欢,松开了手:“劳烦。”
只是还没等他走,见欢就拉住了他的衣袖,豪气干云道:“争什么,你们一起送姑奶奶回去不就得了。”
她这一副地痞流氓的做派让两人俱是一愣,连既明不笑了,一向面瘫的衍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下一秒,见欢越过两人,摇摇晃晃又有惊无险的下楼去了。
于是乎,最后变成了见欢在前面走,两个男人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彼此无言。
说来也是神奇,见欢平时身上带着点路痴属性,此时醉了竟能精准地找到路,令人匪夷所思。
除了走路不那么稳之外,她看起来与常人无异,道路宽敞平坦,因此也不必担心撞到什么。
这厢三人气氛诡异地到了云氏医馆,正在院子里磨药粉的云暮看到他们,表情变幻,十分精彩。
他是知道南玄衍去找见欢了,那连既明是怎么回事,这有点尴尬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见欢走到他面前,瞧了眼药臼:“做什么好吃的呢,云暮?”
云暮看了她一眼,通过浓郁的酒气,确定这丫头不是清醒着的。
差点以为出去一趟脑子坏了,就没有让他省心的时候!
云暮放下药杵,把她往屋子里推:“醉鬼,回去睡觉,明天再收拾你。”
他利落地关上门,深吸一口气,转身笑对两人:“喝茶吗?”
大半夜邀请别人喝茶,不愧是深谙养生之道的“神医”,连既明笑道:“夜已深,既明就不叨扰了,改日再来向云兄讨茶喝。”
待连既明离开,云暮按了按太阳穴:“是我给她惯坏了,竟还会喝酒了。”
不必问也能猜到是见欢拉着连既明喝酒,南玄衍去找她然后碰上了。
“我给你收拾一下房间,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
南玄衍道:“不必了,我去见欢屋子里打个地铺,她饮酒颇多,怕是要折腾。”
云暮道:“也行,我去给你拿被子。”
南玄衍抱着被子走进屋子时,见欢卧在地上,把身子蜷成一团。
他把被子搁置一旁,将她抱到榻上,又褪去她的鞋袜,把人放平,为她盖上被子。
结果他刚起身,见欢就又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他俯身去听,只听她含含糊糊道:“冷。”
屋子里烧了火龙,分明温暖如春。南玄衍温声问她:“哪里冷?”
“脚,好冷。”
衍坐到榻上,将她的脚连带着被子放进怀里,见欢整个人伸展开,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衍放下她的脚,又给她掖了掖被子,才去安置自己的被褥。
月光透过窗棂照到他面上,映得他如寒潭水玉,更加清冷孤高。他侧躺着去瞧见欢,见欢的乌发遮着脸颊,露出一只睫毛翕动的眼,和有些干燥的唇。她脖子上的缠帛那么刺眼,而他是导致她受伤的罪魁祸首。
明明是希望她健康快乐地生活的,可是他一直都做的不太好。
翌日清晨,见欢睡得香甜,衍早早就把被褥收好,抹去自己曾来过的痕迹。
云暮起来时,他已经做好了早饭,香甜的白粥冒着热气,碟子里的小菜色泽鲜艳,令人食指大动。
他正想去叫见欢起床吃饭,衍拦住了他:“我走后再叫她。”
“走?”
云暮有些不明所以,不是才待了两天,怎么又要走。
“族里有些事要处理。”
族里有事不是假话,但也并不是什么紧要的事,真正的原因是,他怕见欢见到他心中不爽快,宁愿饿着肚子也不愿吃饭。
云暮点了点头:“好,不过这么急吗,连饭都不吃就走?”
“嗯。”
见欢被云暮叫醒,洗漱一番后,按着宿醉后有些痛的头,环视了一圈,才坐到了饭桌前。
她用勺子搅着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云暮道:“好好吃饭,衍大清早就起来做的。”
见欢问:“他人呢?”
“族里有事,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走了,你也别和他置气了,你不知道他……他是为了你的安全。”
见欢放下勺子,笑道:“为了我好?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们为了我,费尽心思瞒我这么久?你们把我当什么了,一碰就碎的瓷瓶吗?我不要你们自以为是的为我好……”
她突然站起身,椅子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她情绪激动,眼前发黑,有些站立不稳。
见欢推开了云暮扶她的手:“如果真的把我当家人,真的为了我好,就不要瞒着我,不要把我放在你们的保护伞下!”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滑到唇边,润湿了干涩的唇。
她在哭。
云暮的心狠狠揪了起来,他拍了拍见欢的背,无法再像之前那样插科打诨过去。
他的生命久到连苦涩都变得平淡,习惯性地用已经成了经验的处世方式来面对一切,只是此刻他的心那么难受。
见欢是他的家人,是在他精心呵护下长大的,他和南玄衍以为他们所做是对见欢最好的选择,却没有真正考虑到她需要的是什么。
这厢见欢情绪慢慢平复,先开了口:“对不起。”
云暮一愣:“说什么呢……”
见欢声音囔囔的:“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
云暮叹气道:“我宁愿你对我发脾气,而不是把什么都憋在心里,心情好些了吗?”
“嗯。”
云暮道:“多少用些粥,昨日饮了那么多酒,再不好好吃饭胃就坏了。”
见欢复坐到椅子上,默默喝起粥来,两人再无话,一顿饭用的静默。
吃过早饭,见欢想去医堂坐诊,被云暮赶了回去,她无奈道:“我伤的是脖子啊,怎么不能坐诊?”
云暮道:“你老老实实休息吧,不管伤到哪,多休息总归会恢复得快些。”
见欢百无聊赖地坐在窗前看书,深秋时节,气温介于微凉与寒冷之间,白日阳光正好,因而她穿了件藕色薄披风,支起窗,好让阳光能洒进来多些。
连既明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见欢支着头,头不住地点着,显然已经打起盹来。窗框的花纹投在泛黄的书页上,旁边搁了一方碧色荷花砚,其中的墨已经微干,笔搁上的紫毫干干净净,显然它的主人并未动笔。
连既明轻轻笑了。
他声音不大,见欢却已经醒来。
见到他,见欢显得很高兴,却又看他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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