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目前为止,祝无妄必须得听系统的。
祝无妄尝试握拳,指尖几乎触不到掌心,便迅速传来麻木的脱力,前所未有的匮乏感,自四肢百骸蔓延。
“……”
在系统第二个任务发布后,祝无妄几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它。
祝无妄结交谁还得听系统的?
这也得听命于人,那她二十多年岂不是白活了?
而且——
祝无妄当时就问系统:“完成第一个任务的奖励呢?”
牛马还向往大草原呢?
系统搁这给祝无妄cos什么无良资本家??这里是联盟,继续延续上辈子祝无妄的007是福报、贷款也要上班的社会待遇,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可惜,系统没理她,并警告要给祝无妄惩罚。
祝无妄思考了两秒。
然后,在起跑前的短短两秒空档,祝无妄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她要退学。
这不是祝无妄一时兴起的决定,而是经过深思熟虑。
一步退,步步退。
一旦祝无妄选择顺从,那么恐怕接下来就是无穷无尽的任务。
很多底线,就是不知不觉这样被打破的。
所以祝无妄必须尝试了解,反抗的代价——
“我要……”祝无妄面向教官,“退学”两个字还未出口,系统便察觉到她的意图。
同一时刻,剧烈的疼痛贯穿祝无妄全身。她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几乎以为自己栽倒在地。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漫长的一秒。
祝无妄听着耳边教官“你怎么了?”的关切,猛然惊醒,垂下的手指不住颤抖。
脑中响起系统‘再次违抗命令,抹杀惩罚’的冰冷机械音。祝无妄朝教官艰涩摇头:
“……不,没什么。”
她迅速垂眼,遮挡眸底晦涩。
祝无妄不知道,当时在教官眼中,她的脸色相当难看。
但在那一刻,祝无妄完全确定,且坚信一个事实——她与系统是敌人。
经历这次系统惩罚,祝无妄退学的想法非但没能完成,反而得确保必须入学,甚至……她还得想办法尽快完成第二个任务。
祝无妄当然没能完成系统给她的第二个限时任务。
虽然她几乎确定任务对象就是61号,而对方看上去很好接近的样子。
但祝无妄头铁。
系统只说再违抗它的命令会死,没说因为系统惩罚,导致下一个任务失败会怎么样吧?
祝无妄现在还活着,说明她赌对了。
她对系统还有利用价值,对方不会让自己轻易死去。
祝无妄心底逐渐明悟,在得到它想要的东西前,她与任务之间不是绝对非成功即死的关系,有容错,那么是否意味着系统……是有智慧的?
现在看来——
祝无妄目光微闪,只要能沟通交流,有目的,有所求,那么它必然存在弱点。
不过,祝无妄与系统第一回合交锋虽然探知到部分信息,人也暂时没死,但系统显然没打算放过她。
祝无妄虽不知自己的体能在联盟中具体算什么水平,但绝对不算差。
至少,不会差到现在这个半残的地步。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狗*系统的锅。
在脑海中响起【任务二失败,检测到宿主消极怠工】后,祝无妄顿时感到浑身力气流失大半,背后被冷汗浸湿,手脚酸软。
她的力气仿佛被什么东西瞬间吸空了。
祝无妄当时就想□□大骂,下一秒——
她脚下一软,一个人影溜溜从她身侧冲了出去,还疑惑回头,看了祝无妄一眼。
祝无妄:“……”
招摇的明黄小马甲在祝无妄隐隐发昏的眼前,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61号!又是61号!
祝无妄气急攻心,死死盯着61号马甲,强压着身体的不适继续跑,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她越发心惊。
系统的惩罚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痛苦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减轻,反而始终存在,祝无妄的身体素质被它压在极低的水平。
祝无妄不知道系统怎么影响到她的身体,但不开玩笑的说——
那一刻,祝无妄的天都要塌了。
那她每天辛辛苦苦炼体,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胸肌、腹肌、肱二三头肌……都算什么!
要不是众目睽睽之下,要不是还在体测,要不是残存的理智告诉祝无妄“姐们要脸”……祝无妄真的当场会拉开衣服,亲眼看看自己的肌肉们还在不在!
……
她现在看了。
嗯,都还在。
但是,力量也确实消失了。
祝无妄躺在病床上,面无表情盯着天花板,眼底杀意渐渐涌现。
走廊里,有脚步声渐渐靠近,正朝祝无妄病房这个方向走来。
祝无妄垂眸:“……”
汹涌杀意又像是从没出现过,悄无声息褪去——不行。
至少现在不行,在找到对付它的办法前,她必须耐下性子跟系统周旋。
……
四周渐渐安静。
祝无妄闭眼假寐,试图与系统沟通:“在?”
无人理会。
祝无妄并不缺乏耐心,她只是受不了有人对自己吆五喝六,把她当成臭狗一样玩耍。
**的系统!
“我们谈谈,任务不是不做,是缓做,慢做,有计划的做,先做带动后做。”
祝无妄冷静道:“你看,我这不是为了第二个任务努力着吗?”
系统:“?”
“61号防备心很强,我贸然上去套近乎,很容易惹人怀疑。”
“就算61号不怀疑,她身边人也一定会疑心。”
祝无妄虚眼盯着天花板某点,循循善诱:“更何况,以我的实力,高傲一点才正常啊。”
系统没说话,但祝无妄隐约能感觉到对方的波动,它似乎陷入了沉吟。
“咔嚓。”
医务室的门打开了。
“……”祝无妄状似刚醒,不经意回眸望去,视线与已经脱下马甲的61号,撞了个正着。
61号动作微顿,祝无妄却已收回视线——
‘你看,她这不主动找上来了吗?’
系统方态度似有松动,波动越发缓慢。
祝无妄垂眼,继续加把劲:‘你也不想被别人发现吧?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
‘联盟人很谨慎,你肯定比我清楚,尤其是这些重要人物。你选择我,一定也是看中我的实力和判断力。’
祝无妄笃定:‘如果我按照你的方式,立即上前搭话,说不定会被防备。’
‘但现在……’
祝无妄抬眸虚弱地望向缓缓靠近病床的61号,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是她主动找上我。’
‘谁会怀疑我呢?’
祝无妄语气带笑,眸色却越发沉冷。
“喂,你……”
在61号主动开口的一瞬间,祝无妄脑海中响起悦耳清脆的电子音——
【长期任务:结交聂含光,获取对方信任】
【任务奖励:解除体能debuff】
祝无妄垂眸隐下眼底寒意,转而望向61号,或者说,聂含光。
——聂含光?
祝无妄倒是真好奇,对方究竟有什么特殊,能让系统费这么大劲……也让祝无妄受了这么大罪。
“……”
祝无妄微微眯眼,望向前来看望自己的聂·小白脸·含光,知道自己的迁怒简直毫无理由。
但管她呢。
反正祝无妄现在看她不顺眼。
聂含光不知是否察觉了祝无妄的情绪,态度也没多客气。她抱着胳膊,不远不近站在床边,第一句话就是——
“精神力S+,就这?”
祝无妄脸色瞬间漆黑如墨,她不耐烦盯着聂含光,冷冷道:“你谁?”
聂含光毫不客气,反问:“你谁?问别人名字前,难道不知道自爆家门吗?”
祝无妄望着她,语气平静无比,偏偏带着股欠揍的意味:“你不知道我是谁,来干什么?”
祝无妄嘴角动了动,嘲讽:
“你难道要说,没听说过我的名字?”
这一刻,她明明躺着,身形却仿佛无比高大。
聂含光:“……”嚣张,太嚣张了!
更可气的是——
她确实听说过,要不然也不会张口S+开嘲讽。
聂含光沉默一会,若无其事转移话题:
“叫我含光就行。”
她望向祝无妄的那双平静黑瞳,眸光微动,好奇问道:
“你精神力S+,那你的异能岂不是很厉害?”
众所周知,就算是同类异能,精神力高低不同,能发挥出来的效果也完全不同。
就像有人能加速植物生长,C级精神力能令种子一天开花结果,而A级,甚至S级就可能瞬间催发一颗冲天魔藤。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污染物之间还大。
但——也有精神力等级很高,却没有觉醒异能的案例。
不巧的是,聂含光眼前就有这么一位。
祝无妄闭了闭眼:“……”
她觉得,聂含光这个人也挺有本事。
哪壶不开提哪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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