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阳光透过纸窗洒向两人侧脸。
江如愿与宁怀屹低声交换着各自的推测与线索。
从魏铭依的动机破绽、矿场布局的刻意,到那批被劫财物可能隐匿的流向……每一个疑点,每一层推断,都如同严丝合缝的榫卯,惊人地咬合在一起。
宁怀屹起初只是凝神静听,但随着她条理清晰、鞭辟入里的分析铺展开来,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渐渐收紧,眼底的讶异与赞赏越来越浓。
他未曾料到,她只通过对案情的敏锐嗅觉与逻辑推演,竟能与自己经年军旅、审慎查探所得的结论高度契合,几无二致!
不过仔细回想——几日前,地牢之中,她以银针制造假象,诱使黑衣人自投罗网,又巧施压力,从丫鬟霜蝶口中撬出关键线索……
她能做出今日这般精准的判断,的确……再合理不过。
无需多余言语,两人迅速对接下来的行动步骤达成一致!
接下来的几日,江如愿便以“协助查案”之名,随宁怀屹一同提审魏铭依。
公堂之上,她虽不多言,却总能在他审问的间隙,适时递上关键账册或指出供词中的矛盾之处。
两人一明一暗,配合无间,将魏铭依在任期间贪墨的银钱、侵吞的田产、劫掠商户的珍宝清单一一厘清,数额触目惊心。同时,顺藤摸瓜,将郡衙中那些被魏铭依拉拢腐蚀、为其提供便利或遮掩的吏员胥役,逐一揪出,清除殆尽。
束承运那边的调查也传来确凿消息:副将墨竹确于一旬前,曾秘密前往邻县药铺,购置了大量砒霜。物证链条至此,又扣上了一环。
三日之后,明面上看,此案已是铁证如山,水落石出。
宁怀屹携江如愿、敬王再次踏入郡衙正堂,将数日来查证详实、记录完备的案卷文书,亲手呈递到太守魏守肃面前。
“魏使君,”宁怀屹声音沉稳,“涉及此案、与魏铭依勾结劫掠的匈奴匪类,近日并未犯边,末将无法越境追捕,实有未尽之责,还望见谅。余下诸如赃物清点处置、涉案人等依律量刑等地方政务,既属地方管辖,末将不再逾权过问,便有劳魏使君费心了。”
魏守肃双手恭敬地接过那叠沉甸甸的文书,脸上浮现出一贯的谦和与郑重,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般的微笑:“宁将军言重了!此乃下官分内之职,又有敬王殿下协同办理,下官只是打打下手罢了。”
敬王微微摇了摇头,“父皇传来书信,要求本王即可回长安,处理要务,魏郡此案本王就不再协理了。明日便启程。半年后迎亲的队伍才会接沁瑶回长安,这段时间就拜托使君照顾了。”
说罢,敬王拍了拍魏守肃的肩膀,眼神多有拜托之意。
“此案下官必当秉公办理,不负宁将军辛劳查证,也不辜负敬王殿下托付。”
“嗯。”宁怀屹目光平静地看向魏守肃,继续说道,“边境关防,干系重大,不可久疏。末将明日也需动身返回驻地,加强巡守。”
魏守肃眼底光芒微闪,笑容更恳切了几分:“敬王殿下日理万机,宁将军心系边关!二位此去路遥,不知何时方能再返魏郡。不如今晚,便由下官略备薄酒,为殿下和将军践行,聊表心意?”
宁怀屹和敬王略一颔首,并无推辞:“如此,便有劳魏使君了。”
宁怀屹和敬王均离城后。
江如愿便没了继续客居侯府的名目,只得搬回魏府那座华丽却冰冷的闺阁。
虽有魏沁瑶与其母姚夫人时不时的冷言冷语、指桑骂槐,但好在敬王几乎日日到访,明里暗里地回护,倒也没让她们真讨到什么便宜。
表面看似风平浪静,江如愿的心却悬着。
两日后的深夜,魏府陷入一片沉寂。江如愿却未安寝,她隐在窗后,借着稀薄的月光,死死盯住院中的动静。
果然,子时刚过,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魏守肃独自一人,步履沉稳地穿过空无一人的后院。他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体积不大、却显得异常沉重的金丝楠木盒,径直走向那座位于角落、久无人迹、看起来荒草丛生的废屋。
月光落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深藏的幽光。
江如愿心头一跳,呼吸微微凝滞——等了这么久,鱼,终于要彻底进网了!
她迅速从袖中取出一个特制的竹管,那是她这几日悄悄用硝炭改良、尽量减小声响的“信号弹”。她轻轻推开一丝窗缝,将竹管探出,对准夜空,手腕用尽全力向斜上方一甩——
“嗤”地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响,一道细长的、尾部带着极小一簇火花的黑影,如同夜枭般疾射而出,瞬间没入深蓝天幕,在极高处“啪”地绽开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随即,一面不过巴掌大小、却带着荧光颜色鲜亮的赤红色三角小旗,借着最后一点惯性,在空中短暂地飘荡了一下,才缓缓落下。
这微弱的信号,在寻常人眼中或许只是流萤或错觉,但对于一直在魏府外围特定方位、彻夜蹲守的眼睛来说,却清晰无比!
几乎就在那小旗飘起的刹那,潜伏在府外墙根阴影下的宁怀屹目光骤然锐利如鹰,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无需与身旁的束承运交换眼神,只无声地比了一个手势。
下一瞬,他身形微晃,如同融入夜色的轻烟,足尖在墙壁上借力一点,人已悄无声息地翻上近处的高墙,几个起落,便如狸猫般敏捷地蹿上了那间废屋的屋顶。
而此刻,江如愿依旧留在自己的房中,屏息凝神。她轻功不佳,深知魏守肃为人警觉,此时贸然跟上,极易打草惊蛇。她选择相信宁怀屹,也相信他们连日来精心布下的这张网。
她只需要在这里,静静地等待收网的信号。
玄衣与黑暗浑然一体,气息敛尽。
与此同时,束承运同样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如同鬼魅般迅速没入更深的巷道,去调集早已在附近街巷中伪装潜伏多时的精锐士卒。
屋顶之上,宁怀屹伏低身体,将呼吸压到最低。他目光如炬,透过瓦片的缝隙,清晰地看到魏守肃走入废屋,点燃了一盏油灯。
昏黄的光线下,只见魏守肃走到一面斑驳的墙壁前,抬手掀开了悬挂着的一幅早已褪色的山水画。
魏守肃伸出手指,在山水画后的墙壁某处极有规律地按动、旋转了几下。
“咔哒……”
一声机括轻响,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
紧接着,那面看似完整的墙壁,竟从中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并向两侧缓缓移动,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黑黢黢的宽敞暗道!
宁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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