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头部神经像是正在被外力强行入侵,身体又极度炽热灼人。
祈蓁感觉自己整个人好似先被砍上了几刀,又扔进了高温反应炉中,各种纷乱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四散奔逃的男女老弱,浑身是血的男人让她快跑,前额光秃扎着小辫的大汉压在一个女人身上解着腰带,还有第一视角,“她”纤细的双手举起了那比她单臂还宽的石头,然后狠狠地砸在了小辫子的脑袋上。
猩红、黑暗交织......
不知过去多久,画面渐渐归于平静,祈蓁微弱地感知到了外界的一点声音,似乎还有颤动着的火光。
“谢娘,女娃本就没啥用,现在又病成这样,我劝你啊还是趁早扔了。”
“这要是一直昏着,我们又没有牛车,岂不是要拖累一群人的赶路速度。”
“那这样何时才能到徐州啊,万一那些胡族又追上来咋办。”
“不会没救了吧......”
“积点德!江医在这呢,祈家女娃等会就醒了。”
太杂乱了,祈蓁刚停歇的脑子又开始钝痛,忽然一只冰凉的手贴上了她的额头,她下意识的往前凑了凑。
“江医!小蓁她有反应了。”急切的女声在一旁响起,祈蓁这回听的清晰了些,好像是在说她。
原本已在内心判定女娃无力回天的老者闻言有些诧异,复而蹲下,伸手再次搭上女娃的脉搏,原本气若游丝的脉象竟凝实了几分。
他下意识摸了摸胡子:“从脉象来说,情况有所好转,不过还是要看明早的情况。”
江牧山翻了翻自己药囊,取出一个小木盒,用竹片从中拨出了两粒深棕色药丸。
“服下药后,看看明早是否能降热,晚上仔细照顾吧。”
谢容擦了擦手连忙接过,小心掰开女儿下巴,轻轻放入药丸,然后将所剩不多的水慢慢喂了进去。
看见女儿顺利吞咽,她长舒一口气:“谢过江医了。”
谢容没有起身,只抱着女儿微微颔了颔首。
江牧山是明白人,他能站在这里是承了祈父的恩,没有问药钱,收好自己药囊回到自己那儿去。
谢容摸着女儿依旧滚烫的脸庞,自家良人满身鲜血拖住胡人士兵的画面又出现在眼前,她内心悲恸又深觉不值。
北昭国都沦陷,她们那地方的郡守得到消息后跟着弃城,自冀州南下往徐州逃亡。
她们巷子因靠近郡守府,发现不对后跟着逃亡,途径兖州之时不幸遇到了几个胡族士兵。
她良人当初出逃时带了刀具防身,是抵御几个胡人的主力,明明他也有机会逃的,却偏偏要为这群平日里没几分交情的邻里争取时间。
还有一个胡人追上了她们,在将要欺辱她时,被小蓁砸碎了脑袋。
现在还能好端端站在这说风凉话的一群人,好似活该她们一家受这苦似的,将这救命之恩视若不见。
真就乱世之下,才更能看清人的本性。
“哎哟我的谢娘,江老头那药,平日里效果也没多大,就算醒过来又如何,指不定烧成傻子呢?到时候你一个新寡妇人,还带这个拖累,日子得多难过啊!”
粗嘎的嗓音混杂着刻意讨好的语调,话里却是满满的恶意。
迷糊中的祈蓁感觉声音有点耳熟,似乎前面也有人说过类似的话,是同一人么?
“滚!”谢容情绪翻涌,眼前的王二,和那些胡人又有何分别。
“我滚了,谢娘你到时候指望谁?跟着我,到时去了徐州你也不用愁没人撑腰是不是。”令人恶心的话语还在继续,那猥琐身影也更靠近了些。
“王二!你老父葬身在胡人刀下时,你没有过一丝悔意么。”
“像你这般连至亲都能毫不犹豫抛弃的人,说出的话,有几个字可信?”
谢容拔出了压在腿下的环首刀,将刀刃朝向面前男人。
被称作王二的男人却没有放在心上,他那老父本就走不快,带着他一起,岂不是自己也得送命。
再说了,那老头活着,他吃一口,那自己就得少吃一口。
看着女人手里的刀,王二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这刀是个好东西,人和刀,他都要了。
有了它,抵达徐州之前,周围这一群人都要听自己的,等到了徐州,也能换上不少钱财。
谢容一个女人会用刀?瞧她那颤着的小手,怕是再拿一会儿,就要握不住了吧。这般想着,他便快速上前,想要先把刀夺下来。
“啊————”
极为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剧痛让王二整个人不由得蜷缩蹲下,看着掉在地上的半个手掌,几乎目眦欲裂。
望着一旁刚刚拿刀砍下王二半个手掌的女儿,谢容有些怔楞,又是这样...她只能没用地站在女儿身后。
祈蓁见谢容在原地还未回神,心底略微摇了摇头,有勇气但不多。之后要给这位新任母亲指定一份训练计划才行,乱世不能拿不稳刀。
一旁的几人也被这一幕惊的有些回不过神,那刀他们知道,应当是从之前兖州遇到的几个胡族士兵身上得来的。
当时见母女二人归来,都很诧异,但那会儿拿着刀的祈蓁眼神极为可怖,故此即便知道谢娘和她女儿有一把刀,也没有人把心思放明面上。
“现在只是削你半个手掌,若是再犯,即便将你就地抛尸,也无人在意吧。”
“哦,不对,说不定这山中野狼会很是喜欢。”
祈蓁把刀横在了王二脖子上,每一个字仿若萃了冰一般,听着就让人发寒。
王二已经被吓得跪在了地上,身体不住地发抖,眼底恨意顷刻间被惧意取待。
周围有人夜间眼神好,借着火光发现王二身下那篇地颜色好像变深了些,惊呼:“王二这是......吓尿了?”
说完还忍不住笑出了声,其他人因这一声突兀的笑,感觉莫名其妙地减少了一些对祈家女娃的惧怕。
不过在祈蓁望向他们时,他们又纷纷避开目光各自散开,都在心底祈求不要被这女煞星给记恨上,毕竟他们刚才说话都没有把门,万一当时被听到了呢?
祈蓁有些站累了,在王二左臂上又划了一道,确保双手都无法作乱后,拖着刀靠向谢容怀里,将大半重量都倾斜在自家娘身上。
她大可以直接解决王二,但过度的血液怕引来山中野兽。
刚才那一下,她察觉这句身体的右手不太对劲,将衣袖卷上去,才发现里面缠了圈细布,原来她脑中混沌时感觉自己被砍了一刀并不是错觉。
谢容也连忙抓起她的手查看,见外层没有溢出新鲜血渍,她松了口气,带着女儿换了颗树倚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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