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来,周围空气像是轻轻停了一瞬。
何盼娣愣住了,人还能借?十分钟是怎么算的?按工时还是按小时?
她下意识抱紧了手里的托盘。
“不行不行,我还要干活。”她立刻接话,声音有点发紧,“我不能借。”
陆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笑意愈发玩味:“听见没,傅总,她自己还挺有职业操守。”
傅珈珩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但异常清晰。
“你问她。”
三个字落下,将决定权轻飘飘地丢回场中。
陆淮挑了下眉,他本以为这场对话会更无聊一点,比如直接拒绝,比如直接无视他。
他重新低下头,目光再次落回何盼娣身上。那视线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侵略感,语气也刻意放软了几分,尾音拖得绵长,像是在哄人:“小保姆,那你说,借不借?”
何盼娣沉默了。
她觉得这问题简直比算帝王蟹的价格还难。借还是不借?
她偷偷看了一眼傅珈珩,又看了一眼陆淮。
一个冷得像冰山,一个笑得像不正经的二流子。
她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十分钟要扣工资吗?”
陆淮直接笑出了声,连带着那股慵懒的散漫感愈发浓烈。
“不会扣。”他盯着她,眼底漾开一抹深意,嗓音低沉,“算我买的。”
“买?”她更懵了,“我又不是东西。”
这句话一出口,旁边有几个宾客没忍住,轻笑出声。
陆淮微微颔首,像是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行,那不买,借。”
他顿了顿,眼尾微挑,目光一寸寸落在她身上:“那就借用一下,陪我跳支舞。”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带着玩味:“傅总,十分钟就还你。”
他没再看傅珈珩,而是直接看向何盼娣,眼底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傅珈珩这才放下酒杯。他抬眼看了陆淮一秒,又转向何盼娣,开口时声音干净利落,不带半分情绪:“去吧。”
何盼娣整个人一懵:“……啊?”
陆淮动作如行云流水,顺手已经将托盘塞给旁边路过的侍应生,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神不知鬼不觉地解下了她身上的围裙。
“请吧。”他笑着伸手,“傅总都批准了。”
他带着她往舞池方向走,低头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尾音拖得绵长:“放心,我是好人。”
何盼娣:“……”
她更不放心了。
下一秒,陆淮“嘶”了一声:“你少踩我两脚。”
“......我真不会跳。”
“巧了,”他轻笑,“我也不会。”
“骗人。”
周围顿时有人笑出声。还有人对着何盼娣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里蹦出“保姆”两个字。
她穿着保姆衣服,当然是打工的保姆啦,盼娣不懂那些人议论个啥。
但她被陆淮龇牙咧嘴的模样逗乐了,没忍住也笑了,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音乐缓缓流淌,舞池中央灯光明亮。
那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侧,没有贴紧,隔着一点距离。她浑身僵硬,像个木桩子,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何盼娣动作笨得很,踩了陆淮三脚,陆淮全程笑得不行。
“左脚。”
“又错了。”
“还是左脚。”
“祖宗。”
“你怎么专踩我?”
“......我都说我不会。”
“那你学得挺快。”
“真的?”她眼睛一亮。
“假的。”
“……”
陆淮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她,足足安静了三秒。然后他当场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整个舞池都能听见他毫无顾忌的笑声。
何盼娣睨他:“笑什么笑?我说了不会跳的,是你非要拉我来的。”
远处。
傅珈珩坐在原位,手里端着酒杯。
目光落过去一瞬,又平静收回来。只是半天都没再碰杯中的红酒。
秦雨桐静静站在落地窗边,看似观赏窗外夜景,实则视线牢牢锁在傅珈珩身上。
方才陆淮跳舞时频频看向走廊的小动作她尽收眼底,可她只当陆淮一贯玩世不恭,根本没深究走廊里那个不起眼的保姆。
在她的认知里,区区乡下佣人,身份天差地别,不可能对自己造成半点威胁,根本不值得留意。
而此时的舞池中央,何盼娣正被“好种子”们晃得头晕眼花。
今天来的稀罕男人实在太多了。
高的,帅的,戴眼镜的,穿西装的,就连端酒的侍应生都个个肩宽腿长。
在场也有很多漂亮的姑娘们,身穿精致的礼服,头发烫成波浪卷,她看到漂亮的人就心情大好,仿佛看到了未来闺女长大的模样。
何盼娣看男人从来不只是看外表,她那俩大得出奇的杏圆眼是选种机。
她悄悄往旁边瞄了一圈。这个很好,那个也不错。
刚刚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也挺精神。
还有陆淮……
她目光扫过去的时候,那人刚好带着她转了个圈。
陆淮的耳钉看着挺野,跟村里骑摩托的二狗子似的。但二狗子都仨娃了,这种野的反而能生。
而且陆淮模样比二狗子强几万倍。二狗子要是长这样,村口早排队了。
何盼娣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正正经经的念头,这种子,生闺女应该很漂亮。闺女长得漂亮,外孙也漂亮。
她偷偷看着转圈的陆淮,心里莫名一阵快活。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好看,像春天看见一块翻好的地,准备下种了。
陆淮带着女孩转圈的时候,余光其实一直没闲着。
他习惯了被看。
舞池里看他的,沙发区看他的,连端酒的侍应生路过都会不自觉多停半秒。那种目光他太熟了——要么是算计,要么是好奇,要么是点到为止的暧昧。
但这姑娘的目光不一样。
太直了,甚至有点……认真。
陆淮本来想笑一下算了。
结果下一秒——
她的眼神轻轻往他脸上扫了一遍,又往下扫了一遍,停顿了一瞬,然后又扫回来。
那目光像是一把极轻的尺子,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审视,一寸寸丈量过他的肩宽、腰身,最后又若无其事地落回他的脸
实在不像女人看男人的眼神。
他脚下节拍忽然慢了半拍。
女孩差点被他带歪,乌溜溜的眼睛瞬间睁得圆圆的,轻轻“呀”了一声。
陆淮却低声笑了一下。
“……有意思。”
这年头,还有人用这种眼神看他?不像喜欢,也不像讨厌,甚至不像在看一个男人。
他在外面混这么多年,第一次有种错觉——自己不是在跳舞,是在被人“验货”。
偏偏对方,还是个小保姆。
流转的乐曲落下节拍,他顺势收转舞步,忽然微微偏头,冲她轻轻挑了一下眉。
那是一个极其熟练的习惯性动作。
他阅女无数,掌控暧昧从无失手。平时这么做,十个有九个会脸红,剩下一个会主动递联系方式。
他语气懒懒的,带着一点随意的挑衅:“喂,你看我——是在选人,还是在挑对象?”
头顶霓虹灯光轻轻一晃,明暗交错落在两人之间。
她梳着干净简单的麻花辫,未施粉黛。流动的霓虹光影落在她白皙干净的眉眼间,冲淡了佣人制服的局促,衬得她眉眼清透,五官舒展干净,透着一种不经雕琢的,干干净净的原生美感。
陆淮看着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捏着发尾一绺碎发轻轻别到耳后,露出被灯光染上淡粉的耳廓。霓虹光从她指缝漏下来,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她放下手的时候,指尖滑过耳垂。
他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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