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萧巡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中衣。
方才那场梦太过真实,真实到他此刻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体逐渐冰冷的触感,鼻尖仿佛还萦绕着浓重的血腥气。
“宴儿,你醒了?”宸王妃急切地俯身,摸上他汗湿的额头,“可算醒了,你昏迷了整整两日。”
萧巡宴的目光涣散,恍惚好一会儿,转头看向床边的宸王妃。
在母亲脸上停留片刻,又猛地转向四周。
现在这里是他在王府的卧房?
陈设华贵,烛火温暖,与梦中那间积满灰尘、蛛网密布的破败偏院判若云泥。
“贞儿……”他哑声开口,声音破碎不堪。
宸王妃脸色微变,随即强笑道:“贞儿在自己院中歇着呢,你且宽心养伤。”
不,不是这样的。
萧巡宴闭上眼,那一幕幕画面再次涌上脑海。
她单薄的素衣,脖颈间汩汩涌出的鲜血,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还有那个抱着她尸身、状若疯魔的“自己”,那句痛彻心扉的“原来,是我逼**她”。
那真的是梦吗?
为何每个细节都如此真切?
那间偏院的霉味,她腕间早已褪色的红绳,甚至她最后那抹解脱的、极淡的唇边的笑意……
“母妃。”他忽然抓住宸王妃的手,力道大得惊人,“贞儿,贞儿现在何处?我要见她!”
“胡闹!”宸王妃皱眉抽回手,“你伤势未稳,岂能下床?”
“再说,贞儿她……”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昨日母亲已经替你问过她了,知道你对她的心意,母妃便想着,亲自进宫去求陛下,将她也赐给你,做个侧室。”
“可她昨日已与母亲言明,说得相当清楚,她不愿为侧室,更不愿意嫁你。”
“宴儿,事已至此,你该放下了。”
“放下?”萧巡惨然一笑,眼中血丝密布,“我如何放得下?母亲,我将她放在心中七年,整整七年。”
“当年见到她的第一眼,我便觉得,她一定就是那个要与我白头偕老之人,我只想娶她。”
他猛地掀开锦被,不顾腰间伤口崩裂的剧痛,踉跄着就要下床。
鲜血瞬间洇透了绷带,在雪白中衣上绽开刺目的红。
“萧巡宴,你疯了不成?”宸王妃厉声喝止,慌忙唤人,“快按住世子,传太医。”
侍卫和丫鬟涌进来,七手八脚将他按回榻上。
萧巡宴挣扎着,目光死死盯向门外,目光透过重重屋宇,朝着听梅苑的方向望去。
“让我去见她,我就问一句话,就一句……”他声音渐弱,因失血和激动,眼前又开始阵阵发黑。
混乱中,他似乎又看见了那间偏院。
雪花从破窗飘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没有融化。
梦中的那个“他”还在紧紧抱着她,仆从端来了火盆,足足四个,全围在他们身侧。
屋中下人快手快脚打扫,快速将屋内破败的家具撤换掉,就连床的被褥,也迅速环城了全新的。
铺了厚厚的被子。
身后,徐静姝抱着一个孩童,正担忧地劝着,可她说了什么话,他却听不清。
连廊远处,一顶软轿匆匆赶来,是母妃。
他想上前,周遭的景色却在快速闪过。
一大一小两具棺椁停放在偏院,孩子凄厉的哭声淹没在哭丧之声中,王府大门挂起的白幡,漫天的纸钱......
那些场景一帧帧一幕幕涌入他眼中,一阵天旋地转,他再次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听梅苑中,沈云贞正对灯描绘新稿。
窗外隐约传来声响,她笔尖顿了顿,又继续落笔。
“小姐。”夏荷轻手轻脚进来,低声与她禀道:
“卧云居那边又乱了一阵,说是世子醒了,闹着要见您,伤口崩了,又晕过去了。”
沈云贞“嗯”了一声,头也未抬。
“还有……”夏荷看她一眼,犹豫道,“王妃方才派人传话,说让您这几日,尽量莫要出院子。”
沈云贞笔下不停,只淡淡回一句:“知道了,安儿的药抹过没?”
“抹过了,小公子已经睡下。”
“好,你也去歇着吧。”
夏荷退下后,沈云贞这才放下笔,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已经入秋了,窗外风声呜咽,像是什么在哭泣。
沈云贞熄了灯,和衣躺下。
黑暗中,她睁着眼,默默盘算:绣铺已步入正轨,云安的身子也日渐好转,等过了这个冬天……
等再攒些银钱,她就赶紧出去买一间小院,再盘一间新铺子,趁世子大婚前,带着云安出府,去稳稳当当地过日子。
至于新铺子要开什么呢?她得好好想一想。
卧云居,太医再次为萧巡宴施针用药,忙到后半夜,人才算稳了下来。
宸王妃守在床边,看着儿子昏睡中仍紧蹙的眉头,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白日贞儿那决绝的眼神,那声清晰的“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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