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择远依旧缄默不语,深色愈发紧绷,沉沉的,压得简宁心头越发慌乱。
“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呀!”
被她一连几句追问,他终于憋不住破功了,喉间溢出几声底笑。
垂眸看着一脸紧张的小姑娘,眉眼温柔得不像话,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下来。
哈哈笑出了声,“没事,别紧张。”
他抬手,从口袋里取出一串晶莹的白水晶手串,递到简宁面前。
“你去比赛的时候,我去寺庙给你请了一条手串,主珠是白水晶,转运的。搭配了几颗黄水晶,海蓝宝,不会显得特别单调。”
“工作人员说是辟邪,保护磁场,身体健康,还有保护爱情美满。”
简宁先是一愣,悬在半空的心这才落地,长舒了一口气,又惊又喜,又忍不住嗔怪他。
抬手敲他肩膀,“你吓死我了,干嘛那么严肃啊!”
嘴上埋怨,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简宁接过手串,放在手心仔细看着,白水晶晶莹剔透。
她想买很久了,可总觉得有点贵,一直不舍得。
看了很久爱不释手的。
问道:“你在寺庙买的,很贵吧?”
谈择远见她喜欢,也跟着高兴,“值得就不贵。”
简宁:“那也别买那么贵的,同款换个地方便宜好多。”
他字字恳切地说:“换了地方就是一串手链,就算是一样的东西,意义也不同,何必要计较本质是不是一样的东西呢。”
这句话轻轻落进简宁心里,稳稳捋平了她的权衡利弊。
事物的意义都是人赋予的,而这串水晶,被他赋予了真心,这是最难得的。
也是最有价值的。
“谢谢!”
她将手串戴好,在谈择远面前晃了晃,问他,“好看吗?”
阳光落在透亮的水晶上,细碎的光折射出温润的光,衬得她手臂愈发纤细白皙。
谈择远不住地夸奖:“你手腕细,还白,你戴玛瑙,戴玉一定更好看,更衬你。”
简宁指尖摩挲着珠面,心头掠过一阵浅浅怅然。
她一直都喜欢这些东西,从前自己在手作店做过,不过珠子不大,她也不懂,商家以次充好,没几个月就碎掉了。
后来她也就没再买过了。
她将手串又拿了下来,“你说我是戴着还是放起来?”
谈择远不解:“为什么要放起来?”
简宁声音软下来,很珍视这份礼物,“你第一次给我买东西,我想好好保存。”
喜欢,又怕磕碰,不舍得戴。
谈择远目光温和,语气笃定地说:“你没必要跟我计较这些,也不要想着买等价的东西还给我,这是我想给你的,本来就不指望你给我回报,也不要觉得欠了我人情,只要你喜欢就好。”
他说得很真诚。“我是自愿买给你的。”
这番话让简宁安心了好多。
怕愧疚的心放松下来,原来男女之间是可以不用计较这些往来的,她权衡的人情,在谈择远这里,只是一句,你喜欢就好。
简宁心底积压的拘谨彻底散开,真心实意道:“我特别喜欢,”又把手串戴到了手腕上,“谢谢你!”
“你会觉得我矫情吗?”简宁追问道,“很多人都这么说。”
“我喜欢。”
简宁听得一头雾水,“你喜欢我矫情?”
谈择远笑着摇头,“我喜欢你在我面前做自己,开心的,生气的,任性的,鲜活的你自己。”
“鲁米你知道吗?”
“他有一句话我觉得很适合回答你的问题,有人喜欢你,是他在你身上看到了他喜欢的特质,这与你无关,你只需平静面对,依然做自己。”
他看懂她所有伪装的坚强,依旧偏爱她剥开外壳后柔软敏感的本心。
简宁忽然安静下来,抬眼深深望着他。
晚风掠过肩头,心跳悄然失序。
她精准抓住话里最不起眼的重点,轻声发问:“谈择远,你喜欢我啊?”
谈择远适时地咳了两声,“我说过很多次了。”
他不止说说而已,桩桩件件,都付诸了行动。
可依然想问,故意逗他:“你说喜欢这种事,是论心还是论迹?”
她随口一问,谈择远却说得认真。
“我就知道三十年前这样,我们俩都得被枪毙。”
“为什么?”
“流氓罪。”
“简宁。”
“嗯?”
“你是蕴藏在一滴水里的整个汪洋,永远要相信自己,相信我,不管多好的东西,你都值得。”
女孩心头痒痒的,被说得脸颊泛起微红,指尖捻了捻衣角,有点拘谨,“明天没什么事,我带你去我学校逛逛吧?”
谈择远看出她的紧张,没有多言,伸手牵起她攥着衣角的那只手,放在了自己手中。
临近十月,秋风清爽,校门口的银杏树林,大片叶子已经泛黄。
黄绿交织,树影斑驳,两人牵手并肩走进学校。
这是简宁毕业后第一次回来,她本科在这里读了四年。
也是谈择远从未参与过,只敢遥遥想象的,简宁热烈鲜活的十八九岁。
简宁领着他在学校里逛,一一给他介绍。
“这边是我宿舍楼,我们楼挨着外面的马路,这边上有一个洞,我们以前经常翻出去吃夜宵。”
简宁讲得绘声绘色,不时比划翻墙的动作,谈择远安静地听着。
走过林荫道,谈择远问:“你大学的时候,学习累吗?”
“还好吧,”简宁摆摆手,“文科作业留的有点多,但比学医的已经轻松多了,我妈带的学生个个忙得要死。”
路过商业街的咖啡店,简宁想起趣事,兴致勃勃开始分享:“我第一次喝这家咖啡,还是和室友骑小电驴来的。”
“当时路上有个陡坡,我俩犹犹豫豫要不要冲,最后一脚加速,直接连人带车摔进路边花丛。书本啊,手机全飞了,咖啡一滴没洒,是不是挺厉害!”
她手舞足蹈还原当时的狼狈与好笑,鲜活又可爱。
谈择远低头轻笑,眼底盛满温柔宠溺。
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还原当时的动作,指着位置说就是在这里摔的。
一路闲谈,走到主教学楼前,指着红色的主楼说:“我们当时就是在这里拍的毕业照,一晃也毕业好多年了。”
“我们也拍一张吧。”谈择远提议说,“我们都没有一张两个人的合照。”
简宁立刻应下,抬手调好手机角度,自然松弛地凑近镜头。
反观谈择远,却隐隐有些拘谨,身姿微僵。
大学对于谈择远来说,曾经是唾手可得的,突然一夜之间又变得遥不可及。
孙凡舒病得突然,打破了原本计划的生活。
二十岁不到的年纪,他要撑起全家的重担。
梦想变成高悬的清辉,遥远又朦胧,眼前是一片狼藉,面对不得不成长起来的残酷现实。
谈择远的眼中浮现出片刻艳羡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你上大学不是参加了很多活动吗?很有意思吧?”
“我和季霜就是在社团里认识的,做志愿者,做义工都挺有意义,虽然不轻松,但是有这么一次体验也挺好的。”
简宁说完转头问他谈择远,“你上学的时候没去过吗?”
他显得有些局促,说话声音都颤抖了,瞧着分外不自信,“我都埋头死学习了,没太关注这些活动。”
简宁并没有太察觉他的意思,只想着他学习好,也许真的是要学习,才没有参加这些活动的。
“学习好呀!学习的那帮人还挺轻松呢,你是不知道,学生会里有一些人特别讨厌,不跟他们打交道还清净呢!”
谈择远听着新鲜,追问说:“很难相处吗。你遇到过?”
提到这段经历,简宁眉眼一皱,瞬间来了吐槽的兴致,“我大一做干事的时候,就是一个廉价劳动力!部长一句话,就得随叫随到!”
说起这些糟心事,掰着手指头都数不清。
“面试的时候说,有课可以请假,可是真到请假的时候,他说请假扣全勤,全勤不满,想退部就要延期!他自己呢,考核从来不出现,有问题就甩锅给别人。后来我实在待不下去了,还写了3000字的退部申请。”
简宁语气愤愤,“架子这么大,居然一点官都没有。”
谈择远听着不时失笑,饶有兴致地问:“那后来这个部长怎么样了。”
“他呀……”简宁扬着下巴,傲娇又得意,“工地搬砖去了,哪有本小姐我这么人品爆棚,人见人爱!”
谈择远看着她得瑟的小模样,“那确实。”
“确实什么?”
“确实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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