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拾月死得好,死得妙!!”
“哼!我那时真该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算什么?就应该把他挫骨扬灰,砌进我家粪坑里!”
登鹊门大劫方才结束,修真界众修士聚于茶馆酒肆,纷纷谈论起那夜登鹊门中近两千名修士被刨取灵丹的事。
“近两千名修士的灵丹,他樊拾月竟也下得去手!登鹊门好心收留他不算,还许他修仙练剑,乃至做少主祁千澈的同门师弟,承登鹊门如此殊荣,他却偏偏背槽抛粪,刨人灵丹,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真真是给登鹊门这一清德高门抹黑。”
“好在登鹊门少主祁千澈一剑诛杀樊拾月,力挽大厦于将倾,真正义薄云天!”
“我听说祁千澈对他这位师弟很是上心,当年樊拾月初次召唤惑萤刨时,祁千澈对他那是千般维护万般辩解,说什么此事都是惑萤魔君所为,可大家哪里看到惑萤魔君半点影子。”
“最后亲眼见到他召唤惑萤刨人灵丹,祁千澈一颗诚心被骗,心中自是满腔愤怒,最终一剑刺穿樊拾月的心脏,实在痛快!”
“祁千澈当真痛快么?我可不见得。那一夜我也在场,幸得祁千澈及时斩杀樊拾月,惑萤退散,我这才没被惑萤附身而活命。那是黎明正值破晓,于尸山血海中,我见祁千澈抱着樊拾月的尸体走出登鹊门的迎宾阁,瞧不见他脸上有半点生气,倒像一具行尸走肉,众人要从他手里抢过樊拾月的尸体拿来五马分尸,他却一击剑芒把大家逼得退避三舍,一时无人敢上前。”
“没错,我也瞧见祁千澈紧紧抱着樊拾月的尸体不放,最后是鹤月宫宫主千里站出来,说明若是不把樊拾月投入殁寰深渊,他体内的魔心残迹将无法彻底被消除,魔心残迹若是被不轨之徒拿到,修真界必然又会迎来惑萤之灾。听完千里宫主的劝告,祁千澈才放手交出尸体。”
“是啊,自己诚心诚意对待之人,还以为他会同自己一般霁月清风,谁曾想却是个十恶不赦的刨丹恶魔,愤怒自然是会有的,可更多的,自然还是对往昔峥嵘岁月和挚友不再的悲戚。”
讲到这里,众人皆是唏嘘长叹。
茶盏轻碰声中,议论渐歇,楼内只余茶烟袅袅。世间恩怨如潮起潮落,今日茶馆里的唏嘘,明日又会被新的传闻淹没。
可发生在登鹊门的那场大劫,却像一根刺,永久地扎进了每一位修士心中。数年过去,这件事虽然不再被频繁提及,但那根刺从未拔除,有不少人仍在隐隐担心——
那燃烧熊熊业火的殁寰深渊,是否真的能吞噬一切灾难?
***
樊栎手起线落,眉眼低垂,正缝补着手里的头。
那头满脸蓝靛,一张大嘴咧到耳后根,两个眼球往外暴凸。
数十条缝线在头上四通八达,将破碎的块状头骨紧密连接。有些缝线早已泛黄,不知是何年何月缝补在头上,新线旧线相互交叉,也不知这头破碎了几次。
“哗!”
一条锁链倏的从石壁中飞出,拴住一只青面獠牙的小魔,顷刻就就将它拖进了石壁之中。
声嘶力竭的扭曲怪叫瞬间响起,仿若灵魂被抽剥。
樊栎手中的头被吵得睁开双瞳,龇出一口剑戟白牙,怒骂道:“他妈的,受不了你们这些渣滓,不就是被拖出去做肥料,鬼吼鬼叫什么!下次再打扰老子思考高深问题,老子一口把你们咬成渣渣——血月幽兰可以破坏肉身,九心雷莲可以保护神魂不散,二者碰撞引发会发生什么呢?嘶——快点把老子的脑子缝好,你这只臭烂三哄的大瓜,快点!”
樊栎缝完最后一针,将线咬断,说道:“好了。”
那缝头怪倏然大叫道:“啊,我知道了!这两者碰撞能引发阴阳逆乱,可以填补渡劫失败的天道漏洞。”他发出几声桀桀怪笑,又道:“老子又想出了一条天道,愚蠢的人族,老子的肉身可以给你们的修炼福地提供肥料,但是想要窃取老子的智慧,哼哼,休想!休想!!”话音刚落,那缝头怪便倏然蹦起三丈之高。
樊栎忙道:“喂!等等!”
嘭的一声,只见那怪头已然砸落在地上,头骨碎成十多块,满脑肥肠哗啦啦淌了一地。
樊栎扶额长叹,方才的头又白缝了。走上前拾掇起地上碎骨和肥肠,抱在怀里,穿针引线,兀自又缝起头来。
樊栎死时,尸身本该被投入殁寰深渊,灵魂被那渊中业火烧得灰飞烟灭,却不知为何会飘进这锁魔塔中。
按说一只人族的灵魂进入锁魔塔,顷刻就会被众妖魔撕碎分食,可樊栎灵魂上却带着一股令妖魔作呕的香菜味,因此没有一只妖魔愿意靠近他。
樊栎在锁魔塔的日子过得十分孤寂,与他接触的唯有这只没有鼻子的缝头怪。
可要说这缝头怪是樊栎的朋友,可实在算不上。只因它整日就只知道冥思苦想,樊栎要与他交流,他也全都置若罔闻,一旦想通一个问题,不想将自己的睿智头脑便宜给修士,就一蹦三丈高将自己的头摔个粉粹。
樊栎每每看着于心不忍,每次都会将他的碎头缝好。那缝头怪偶尔暂离冥思汪海时,樊栎这才能和他搭上几句话。可这对樊栎来说,这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不然他真的会无聊到撞墙。
此时众妖魔已经躺在地上四仰八叉,呼噜声此起彼伏,震天动地。
樊栎脸上现出疲倦之色,却依旧手起手落,细致地缝着手里的头,缝头怪嘴里嘀嘀咕咕发出呓语,说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天道。
一只幽灵忽然飘至他眼前。
樊栎看向他,只见那是一个容貌极为清秀的男子,同自己一样没有肉身,只是个空灵的虚影。
不同的是,樊栎身上泛的是黯淡蓝光,而那幽灵身上确是浑身莹白,有如披了一层月纱。
这是一只从活人身上灵魂出窍的生灵。
樊栎没有在他身上闻到和自己一样的气味,登时满脸惊恐,立刻轻轻放下手里的头,抓住生灵的一只手腕,肃声道:“你不能待在这里——”
他话还没说完,脸上便被那生灵狠狠打了一拳,恍惚之中,只听得那生灵道:“你个猪狗不如的禽兽,牛屎一般的烂人,你也有今天,好得很!不知是哪位侠士取了你这条狗命,别人陨了你的命,我便要你彻底你灰飞烟灭。”
“猪狗不如的禽兽”“牛屎一般的烂人”,樊栎前世便是在这样的詈骂声中死去的。
那是一场卑鄙无耻的栽赃,自己为惑萤魔君背负杀戮无数修士的罪名,最后为救那些修士,樊栎牺牲掉了自己的生命,换来的却是这样肆无忌惮的谩骂,心中倍感凄凉。
他苦笑一声,说道:“你要怎样诋毁我,都随你,只是你现在必须离开,否则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那生灵冷笑道:“怎么,你害怕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夺我之爱妻毁我之清誉,天良丧尽害人不浅,你也有今天!”
樊栎听到这里,心中不禁疑惑:“夺人爱妻毁人清誉,我何时做过这等寡廉鲜耻之事了?”
“巫云雨,今日你一只死灵落在我生灵手上,我定然要打得你形神俱灭,叫你永世不得超生!!”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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