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转身,走向那口倒地的玉钟,眼底寒意骤生,手中“千仞雪”倏然绽出一道深蓝灵光,对着玉钟凌空劈下。
“铛——嗡——”
玉钟应声裂成两半,钟钮处的枭首瞬间华为齑粉,满场一时阒静无声。
晏无柯右手附上左臂剑伤,忽地轻笑道:“祁少主好手段,不愧是能斩蛊雕的‘长天孤鹘’。”
祁阑剑尖抬起,直指晏无柯眉心:“你川枭阁养一只腌臢下作的孽畜倒也罢了,如今竟是带着这破烂玩意儿来我登鹊门丢人现眼,看来川枭阁的品味和你本人越来越像了,都是一样的令人作呕。”说着人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
晏无柯持剑立刻迎上,二人剑光交错,快得只见蓝黑两色光影纠缠。祁阑剑势如潮,第一招剑势喂尽,第二招就已接踵。晏无柯却是身法诡谲,剑走偏锋,每每于危险之际化解杀招。
忽然,晏无柯一掌拍向祁阑灵台,那一瞬间,祁阑只觉得自己灵力疯狂外窜,他持剑一挥,将对方狠狠击开,自己踉跄后退两步,灵台处传来一阵抽痛。
晏无柯朝他谑笑道:“祁少主,方才这一掌可好受么?”
祁阑连忙稳住身形,面上不动声色,眼神淡然扫向他,道:“如此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现眼。”
说着足尖一点,剑光如匹练般席卷而去。晏无柯侧身避开,反手一掌再次劈来。二人再度缠斗在一处,只见剑光霍霍,衣袂翻飞,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晏无柯掌见灵力在周身不断流转,祁阑每一剑递出,灵台处便传来一阵抽痛,那痛意顺着经脉蔓延,连握剑的手都微微发颤。
若是让这枭鸟看出端倪,以为登鹊门无人可敌,只怕今日便会有人提剑打上山门。
自己决不能退!
他咬紧牙关,面上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再次持剑而上。
晏无柯身法诡谲,每一剑都刁钻狠辣。祁阑勉强招架,额角已沁出细密汗珠,却仍是一剑接着一剑迎上,丝毫不露败相,转眼之间,两人已经拆了二十来招。
忽然,晏无柯虚晃一剑,朝他卖个破绽,最后欺身近前,一掌朝他灵台再次击来。
祁阑灵台早就不稳,去迎他破绽时,再调转剑锋迎那一掌已然来不及
那掌挟着凌厉劲气,直劈祁阑面门而来,眼见就要触上灵台!
就在这时,一道残影在晏无柯脸上乍现,只闻“啪”的一声脆响,他脸上已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接着整个人竟如一片枯叶般横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柱子上,震得檐上瓦片哗哗作响。
“川枭阁是无人了么,怎么纵容自己的狗在此撒野?”
声音落下时,一位渊渟岳峙的中年男子已经立在院中,他着一身风尘仆仆的灰袍,面容中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风霜倦色。
登鹊门弟子见到来人,一个个都神采飞扬地喊道:
“是掌门!”
“掌门回来了!”
见到祁归璨,祁躬行浑身一震,连忙迎上前去,嘴角咧开,眼中几乎迸出光来。他停在祁归璨身前三尺处,不敢再近,将腰微微躬下,说道:“大哥!您可算回来了……您看看这……这……哎……都是小弟无能,没管好门户,闹成这样,实在给您丢脸了。”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急急抹去额上冷汗,眼神却偷偷往上瞟,时刻留意着祁归璨的脸色。
祁归璨却是将袖袍一甩,朝他冷哼了一声。
祁渺这时已经奔至祁阑身侧,见他面色苍白,急唤道:“郎寄云!”
郎寄云应声上前,三指轻轻搭在祁阑脉搏上,片刻后,他眉头微蹙道:“祁少主灵力耗损过甚,灵台有损,需静养至少三日。”
祁渺闻言,倏然转身看向祁归璨,嗔怒道:“明明他俩拆到第十五招时,我就见阿澈有点招架不住,我本欲出手相救,你却拦着不让,说什么‘要看看他的长进’,这下让阿澈损了灵台,你很满意了?!”
祁归璨面不改色,当下看向祁阑,冷冷道:“别人卖个浅薄的破绽便往里撞,这么低级的错误也会犯,真不知道你这三年究竟练了些什么。”
祁阑握剑的手猛地收紧,抬眼望向祁归璨,眼神里满是尖锐与森冷。
祁归璨乜了他一眼,径直走到晏无柯面前,说道:“滚回去告诉晏烈山,我斩了他七十六株蔽日冥柳,要算账的话,我随时恭候。”
晏无柯不疾不徐从地上站起,掸了掸袍上的尘土,这才朝祁归璨微微欠身,恭谨道:“祁掌门说笑了,家父向来宽宏大量,区区几棵树又怎会放在心上?倒是您——”他看向一旁面色苍白的祁阑,“既有这份闲心斩树,何不多抽些时日,好生指点指点少门主?免得下回他再中了这般粗浅的算计。”
祁归璨面不改色道:“我祁归璨如何教子,还轮不着你为我费心。倒是你年纪轻轻,便汲汲于这等噬灵的魔道,小心哪天自己招架不住,爆体而亡。回去也替我向你爹带句话:根基扎在气血上,吸来的灵力养不了元神,只会蚀了心神,立身不正,纵有千般机巧,也终是竹篮打水,滚吧!”
晏无柯道:“走自然是要走的,只是此人方才刺伤晚辈,”他指了指靠坐在廊下的樊栎,“家父若见晚辈带伤而归,难免动怒,还容晚辈将此人带回去,给家父一个交代。”
祁归璨怒色道:“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登鹊门的人,岂是你想带走便带走的?”
“此人身着粗麻布衣,不过是个运酒的仆役,用一个家奴换两派清净,祁掌门觉得不划算么?”
“谁说他是我登鹊门的仆役了?”祁归璨正色道,“他可是席玉长老的弟子,你川枭阁也配带走么?——席玉,还不快把你徒弟带下去疗伤!”
顾远山正立在一旁观局,听得祁归璨竟将樊栎指为自己弟子,当下不禁愕然,旋即会意,忙说
“是、是”,急步上前至樊栎身侧,嘴里念道:“好徒儿,快快随为师下去。”忙搀着犹在茫然的樊栎,转身退去。
祁阑看着樊栎离去的背影,再看向他手里握着的那把仰明月,一时只觉得胸口仿佛被勒住,难受得喘不上气来。
晏无柯见樊栎被顾远山带走,眼底那抹笑意倏然冻结,静立片刻,他转向祁归璨,唇角终是微微扬起,道:“既然是那人席玉长老的弟子,那此事便就此作罢。今日搅扰,还望登鹊门见谅,这便告辞了。”言罢拂袖转身,众黑袍修士紧跟而上,不多时就踏出了大门,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祁阑朝祁归璨猛地抬眼,赤红着眼眶,问道:“‘仰明月’为什么会在他的手上,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解释什么?仰明月在别人手上有什么问题么?难不成它必须要在你手上?你看看你自己,连对方卖个小小的破绽也招架不住,你也配用仰明月?”祁归璨说着负手而立,神色冷如皓雪秋霜。
祁阑当下侧颈青筋迸起,怒然问道:“难道他樊拾月就配了?!!”
“这把剑就是为他而生的,有何不配?”
祁阑双掌成拳,下颌不禁抖动,悻悻道:“祁归璨,你五年前就说过,这把剑将是我二十岁的生辰礼,堂堂登鹊门掌门竟也食言而肥,我看你书房里‘敢为天下先’这样大义的堂匾也不用高悬了,因为你不配!”
“逆子!”
祁归璨勃然变色,右掌挥出,一记耳光狠厉地甩在祁阑右颊上。
祁阑踉跄半步,右颊瞬间红肿一片,血丝顷刻就从唇角渗出来。
祁归璨指着他,指尖微颤道:“谁容你大呼小叫直呼我的名讳?真是反了天了!我配不配挂那块堂匾,自有苍天作证,还容不得你来对我指指点点!”
祁渺见祁阑被打,立刻叱责道:“爹,今日是阿澈的生辰晏,你没及时赶回来给他戴冠也就罢了,如今怎么还打他?你也太过分了!”
“你听听,天下可有儿子这般叱骂亲父的?他这般忤逆狂妄,皆是平日你与你叔父纵容太过!”
祁阑捂着脸悻悻然望着祁归璨,眼里几乎要射出剑戟来。
祁归璨看到他这副样子,又是厉声喝道:“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嫌不够丢人?给我滚回你的卧房去!”
祁阑用手背揩掉嘴角血迹,最后狠狠剜了祁归璨一眼,旋即猛地转身,疾步向后院走去。
“阿澈!”祁渺急唤一声,忙提步追去。
祁归璨父子二人争吵之际,祁躬行已悄悄穿入人群,朝几位掌门同长老逐一躬身道:“诸位掌门长老,今日宴会就到此为止了,登鹊门招待不周,改日小可必登门谢罪。”
众人见祁躬行如此说,又见当下他父子二人争执不休,院中气氛早已如紧绷如弦,先前把酒言欢的畅快已经荡然无存,再留下去只会徒增尴尬。
当下几位掌门与长老互望一眼,彼此心照。华歆殿的太朴长老赫观白先起身,向祁归璨拱手道:“祁掌门,今日盛会,我厚情已领,门中既有事务要理,我便先行告辞,他日再会。”
有他开头,其他门派诸人也都纷纷起身告辞。祁归璨虽在盛怒之中,但一派掌门的风度仍是刻在骨子里,当下朝众人拱手还礼道:“家门琐事,扰了诸位清兴,归璨深感惭愧,今日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众宾客纷纷拱手作别,转眼间,方才还济济一堂的院子,如今只剩下杯盘狼藉与满院沉寂。几位侍立的登鹊门弟子当下都垂手低头,屏息静气,不敢弄出丝毫声响。
祁躬行一一送别完众人,转身走进门中,就听得祁归璨道:“真是好大的排场!祁躬行,你真是太有钱了,我不在的这三年,真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把登鹊门发扬光大的?”
祁躬行不徐不急道:“大哥外出修行后,小弟这三年代理门户,日夜战战兢兢,唯恐堕了登鹊门的威名。这三年来,登鹊门中与各派往来频繁,礼数酬酢处也需开销,门中弟子修行所耗灵石丹药,也是一年胜过一年。为了保证能及时供给开销,小弟只得另辟财路,命可靠弟子组了商队,往来东海与北漠贩运灵材;同时还应了几家大门派的邀请,派长老客卿定期前往讲授道法、协助布阵,所得酬劳颇为丰厚。”
祁躬行梢一台眼,见祁归璨仍是绷着一张脸,又道:“其上所获得的钱财,有七成皆用于填补公用,厚恤弟子,三成则用作存余。至于今日排场,实在是因阑儿冠礼乃是门面大事,小弟愚见,想着不能弱了我登鹊门声势,这才僭越了,还望大哥勿怪。”
“当真么?你最好别让我发现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否则我必不饶你。”
“账册俱在,大哥随时可查!岑寂,还不快去取账本来。”祁躬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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