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琬虽然得到了老太太的几分喜爱,日日读书看雪,陪老太太打牌吃饭。但是毕竟十几年来从未受过贵女的教养,待人接物、言行举止总是和这累世簪缨的孟公府有些格格不入。
哪怕她处处小心,学着孟璃行事说话,依旧是照猫画虎。孟公府的下人一向教养甚好,不至于在背后编排主子。但是那青音却是孟璃从自家院子里带来的,仗着自己在孟璃面前得脸,平日便有些傲气。看孟琬几多不入眼,更不要说忍冬。
从走路行礼的规矩,到瓜果糕点的摆放,忍冬日日受那青音的挑拣,简直都要气死。但是她知道在这孟公府,自己的一言一行和孟琬休戚相关绝对不能意气用事,便只好处处忍让。
一日忍冬帮着孟琬收拾书桌,忽见桌案上有一副被墨污了的浅粉桃花纸。初以为是孟琬写坏了的小诗,但是仔细一看,那字体清隽秀逸,显然不是自家娘子的笔迹。
忍冬不知道要如何处置,便先将纸夹在了孟琬读的诗集中。谁知那日事忙,一直到了晚间也没有再想起这事。
等她服侍孟琬准备睡觉的时候,老太太房中却传来嘈杂之声。
平日就数老太太房中的丫鬟最为沉稳持重,四个大丫鬟更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今日却为何这般杂乱吵闹?
孟琬心知不对,便急急披上外衣由忍冬陪着,一路朝老太太卧房而去。半道碰上了同样赶来的孟璃,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到了卧房外间,只见扶霜正指挥几个小丫头四下翻找,平日淡定的脸上满是焦急。孟琬朝内堂看去,老太太一脸怒容坐在榻上,身边的醉樱皱着脸在内室四下查看。
“这是怎么了?”孟璃扯住扶霜悄声问道。
“老太太丢了张彩笺,到处找不着。”扶霜轻声说。
“一张彩笺?”孟琬不解,这有何要紧。
“琬娘子不知,这张桃花纸是故太子妃未出阁时所写小诗。故太子妃的笔墨如今仅剩这一张,老太太留作念想时常翻看。谁知道今日竟然找不到了。真是急死人。”
“桃花纸?”忍冬猛地想起日间娘子桌案上那张被污了的彩笺,惊呼出声。
扶霜向来警敏,看忍冬这番情状马上问道:“你可曾见过?”
忍冬看看自家娘子,又看看扶霜,颤着声音说:“晌午在娘子的案上见过一张桃花纸,也不知道是否是……”
“你快带我去寻来!”扶霜急急拉着忍冬跑出房去。不多时,扶霜便冷着脸回来,身后跟着面色惨白的忍冬。孟琬心道不好!
老太太拿着那张已然被墨迹污坏了字迹的桃花纸,生气多于悲伤,面色青白沉声问道:“说,谁干的!”
扶霜却是看了一眼孟琬,忍冬情急之下便啪地跪了下去:“老太太明鉴!奴婢也不知道这纸为何在娘子案上。晌午奴婢帮娘子收拾书房的时候,瞧见这桃花纸已经污坏了,但是奴婢不敢随意处置,便夹在了书中。适才扶霜姐姐提到,奴婢才想起……”说完便伏在地上,不敢再起。
众人的目光便转向了孟琬。孟琬大惊,电光火石间便明白今日大概是着人道了。
她直直跪下:“不是我,我从来没有见过这张彩笺,也不知道为何它会在我的书案之上,更不知道它为何会被污损。老太太信我!”
“妹妹,”孟璃一脸痛心疾首,“会不会是你日间在老太太房中读杂传的时候,不小心夹带出去了?”
“不会,”孟琬咬牙切齿,她大概知道是谁害她了,“这桃花纸颜色鲜亮,一眼就能看见,如何夹带?且我念书给老太太听是在外间,敢问醉樱姐姐,这彩笺日常收在何处?”
醉樱看了眼老太太,答道:“平日是我收在塌边的妆匣中。”
“那便是了,老太太的内室平日进出皆有专人,只要问问今日谁单独进了老太太的内室便可有迹可循。”好在孟琬平日没少在嫡母面前自证清白,此时倒是不见慌乱。
“谁知道会不会是眼皮子浅的人偷摸好物,人赃俱获还有甚好查……”青音在孟璃身后小声嘟囔,孟璃回头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噤声。
扶霜瞧着老太太微微点了下头,便使人一一盘问今日是否有人进过内室,是否有人瞧见可疑之人。不多时,便有负责眼中扫洒的三等丫头彩屏出来回话。
“日间我看到负责卧房换洗的素心姐姐,慌慌张张从老夫人房中跑出来。当时我还叫她来着,可是素心姐姐并没有理我。后头便瞧见她进了书房。”
等素心被带上来,她心知老太太一向洞察人心难以欺瞒,便也没做困兽之斗,直接承认:“是奴婢拿走放在琬娘子案上的。但是奴婢并没有污损,打死奴婢也不敢。”
“你为何要放到琬娘子的案上?”扶霜问道。
素心恨恨地看了一眼孟琬:“奴婢就是看不惯琬娘子克扣下人,所以想着给她一个教训。奴婢再也不敢了,请老太太开恩。”
“克扣下人?这从何说起?”扶霜一脸诧异,“府中用度向来由老太太和我们几个调配,现在也是璃娘子在帮衬,关琬娘子何事?”
“这几日我们几个二等丫鬟的房中炭火份例少了很多,锦心还因此受寒病了。听人说是因为琬娘子额外要了好多炭石,才无奈挪用了咱们小丫头的……”
“竟有此事?”孟璃和扶霜面面相视,大感意外。倒是孟琬怒道:“你胡说,我房内的用度自是按例取用,何时有过额外炭石?你倒是听何人说的?且让此人与我分辩。”
素心抬头看了眼,发现老太太和扶霜醉樱几个皆沉着脸看自己,便道:“别人说我们自是不信的,但此事却是璃娘子身边的青音姐姐说的。”
此言一出,孟璃和青音也立马跪下。此时房中齐刷刷跪了一地人,老太太眼见着一个比一个不争气,愈发面色不虞。
孟璃却是冷静,她斟酌了一下道:“这几日我们是略减了各房的用度,但是也不至于让丫鬟婆子的房中无炭可用。这其中是否有误会?”说完便又朝着青音问,“说,你是如何与人说的?”
青音慌了神,没有料到事情竟然会牵扯到自己身上,抖抖索索不成语句:“奴婢,奴婢……说……下人的炭石少了,琬娘子那边却不见少……怕是有些,有些……缘故……”
话没说完,老太太砸了手中的杯子:“几句不知所谓、摸棱两可的话,便让你们做出这些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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