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良玉被看守了几日,一连数日吃不上佳肴美酒,看不了歌舞,就连蝈蝈也斗不上。每日不是回家面对被勒令看管他的仆从,就是望着书院夫子那张一丝不苟的严肃脸庞,耳边听着的是文绉绉,犹如天书的四经五书。
这般摧残之下,整个人姿态都蔫了下去,往常说个不停的嘴也闭了起来。令同窗学子颇为惊讶。
好不容易等到禁闭结束的日子,他好似被关在笼里的鸟儿骤见光明,兴奋地一头扎在了外面的纸醉金迷中,一连沉醉了三四日,吃醉了酒,整个人浑浑噩噩、迷迷瞪瞪地在外头晃悠,不知怎的,竟是晃到了城东的一间成衣铺门口。
望着那块眼熟的牌匾,谢良玉一锤掌心,这不是那位陈娘子的店嘛!
想着那日的美食与酿酒,他又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抬脚迈了进去。
进了店门,一眼看到陈月娥正态度殷切地为一女客介绍近日新近的一匹布料,目光柔软温和,语气认真。
不能打扰她做生意,这点分寸谢良玉还是有的。
小禾与苗儿瞧见他,忙将人带着坐在了一旁。先前见过,又一同吃过饭,两个小丫头也不将他看作陌生的客人,态度热情地招呼着他。
谢良玉弯眸,眉眼俊俏:“两位小娘子无需管我,我就是来寻你家掌柜的说说话,大可将我忽略掉,忙活自己的吧。”
闻言,小禾和苗儿对视一眼,小禾主动为他沏了一壶茶,嗓音清脆道:“谢公子且在这等着,待掌柜的忙完了,我便给她说一声。”
“好嘞,多谢小禾姑娘。”
言罢,两个丫头便行礼退下了,转身继续去干自己的活。
谢良玉伸出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水偏清苦,喝下去倒是缓解了几分方才的醉意。胃里暖洋洋的,整个人神色也清明了许多。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一旁的女子身上。
她仍在认真地为那女郎介绍着店中的布匹。
“这款素娟平纹密织,光泽柔和,质地温润。可素身做衬里,也能染成浅淡颜色裁常服。您瞧,这料子结实耐洗,我使劲拽,依旧结结实实的。”
女郎点点头,上手去摸:“是结实,价格也便宜。”
“不错,素娟价钱实在,我们老百姓居家穿最妥当。”
按理来说她该满意,可那女郎的眼神却又飘向了一旁的布匹,摆明了心不在焉。
陈月娥心中明了,看样子她还是喜欢方才介绍的那批货。
“这些新进的花罗,经线姣织,轻软透气,夏日穿着不闷汗,薄而不透。不少女子都颇为喜欢,纷纷要裁成襦裙。还有那素罗,不如花罗那般花哨,却也素雅干净,也有不少女子青睐。只是价钱就偏贵了。”
女郎叹气:“这罗的价钱能抵家中好几日的吃食,普通百姓哪是能穿的起的。”
“娘子若实在喜欢,不如买一匹罗,我再为你搭上一匹素娟。”
陈月娥笑眯眯道。
一匹罗的价钱,却能买到两匹布,竟有这种好事。
女郎当即睁大双眼,惊喜道:“那成,劳烦掌柜的为我包起来。”
“好。”
望着女郎喜滋滋出门的模样,谢良玉眸中愈发兴致盎然。
陈娘子对付起客官倒是真有一套。
方才瞧着那女郎还是一副扭扭捏捏、犹豫不决的模样,不过是听陈娘子说上几句话,就当即定了单,出门时态度还如此欢喜。
看到陈月娥往他这边看来,谢良玉连忙高挥着手,喜笑颜开道:“陈娘子,我又来了!”
他倒也不客气,分明是自己待在陈月娥的店里,却倒反天罡地招呼起陈月娥坐下了。
“谢郎君?你怎生突然过来了?”
陈月娥温温和和地问着,眸中好奇。
她已许久未见过谢良玉了,要不是他突然登门拜访,她几乎要将此人忘却了。
“书院休沐,我便想着出来走走,碰巧走到陈娘子这里,就想着上门来打个招呼,应当没打扰到陈娘子吧。”
闻言,陈月娥下意识摆摆手:“我这店开着便是招待客人的,来者皆是客,况且谢公子又是熟人,我哪有不欢迎的道理呢。”
她不经意间瞥了他一眼,心生古怪,书院休沐?
崔怀瑾可没提过这一说。
应当又是这位谢公子偷溜出来了。
“那我便安心了。”
谢良玉姿态愈发随意,他索性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靠椅,双腿交叉。
想到什么,他忽然坐了起来,认真地看着陈月娥,未待她心中不自在地挪开身子,他已抢先一步开口了:“陈娘子,我有一个疑问。”
“公子但说无妨。”
“方才你是怎么说服那位客人买你店里布匹的,她又为何走时那般欢喜?”
陈月娥意外地扬眉,不知他怎会突然说起这个话题,却也老老实实解释了。
“啊?买一匹还送一匹?!”谢良玉万分惊讶,他用大拇指和食指在下巴处摩挲,作思考状,“这样岂不是会亏本。”
“罗的价钱远高于素娟,便是白搭一匹素娟,我也不会亏本的。”
陈月娥耐心解释着。
她补充道:“谢公子可知道经营一家店最重要的是什么?”
“让我想想,铺面位置?货物品种,还是价格品质?”
“都不是。”
陈月娥摇头:“经营一家铺子,最重要的是口碑,是名声,以及回头客。”
闻言,谢良玉隐有顿悟。
“谢公子只瞧见我白搭了她一匹素娟,却不知成交的这一单,那位女郎或许会同家人、好友、邻里说起,如此,我这铺子便多了几分知名度。再不济,我也成交了这一单,她抱着布匹回了家,用好了,自然还会再次上门,这便有了回头客。”
左右她也不亏本,何乐而不为。
谢良玉眼睛一亮,叹道:“果真是这个道理,倒是我想得浅薄了。”
他盯着陈月娥,心中是止不住的欣赏。
难怪崔怀瑾会对她另眼相待,此女果真非同一般,当真是处处都妙极了。
“郎君来此处,应当不只是为了同我探讨这店铺经营之道吧。”
陈月娥问道。
“嘿嘿”,终于等到这个台阶,谢良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语气爽朗,“不瞒陈娘子,上次吃过你做的吃食与酿酒,这便念念不忘了,这才贸然登门。”
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陈月娥心中一松,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她将手在布衣上简单擦了擦,轻声道:“郎君可去后院歇息一阵,待我忙完了,再为郎君做些吃食来。”
“那真是太好了!”
谢良玉面上是按捺不住的雀跃。
“李叔呢?许久未见他了,若他不忙的话,我倒可以同他说说话。”
这人实在自来熟。
陈月娥心想着,李叔正在后院照顾陈父,抽不开身来。况且也不方便放他去见爹,崔怀瑾来得勤,又是为爹找来郎中的人,无可避免的,他们二人总会见上面,对彼此也有个印象。若是再来一个男子,不知爹又会胡思乱想什么,还是不要再生出事端了。不然她便是有十张嘴,也难以说清了。
“李叔眼下也忙,实在抽不开身来。”
“好吧。”
谢良玉失落道,可他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自己便将自己哄好了。
没待陈月娥说什么,他已兴致盎然地跟在陈月娥身后,伸出手拍着胸膛打保票道:“陈娘子放心!我只跟在你身后学些东西,决不会打扰你做生意。”
他这人没有坏心眼,为人倒也敞亮,就是生性贪玩了些,看起来除了学习,对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