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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小说:

赘得容易

作者:

一颗冬天树

分类:

古典言情

宝越受了旁人欺负,身上衣衫沾了不少淤泥,鬓发也散乱,又不敢让文善知晓,便趁着宴会未散,派人去告知文善,她身子不适,先回了府。

她刚匆匆踏进院门,还没来得及把凌乱的衣衫整理妥当,外头便传来脚步声,竟是文善提前回来了,正唤她去前厅。

宝越心头猛地一沉,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生怕文善知晓她在外受了委屈。

慌乱之下,也顾不上细细梳洗,慌忙翻出一身干净衣裳,手忙脚乱地换上,让青琅给她赶快重新梳一个发髻。

宝越一进门就见,文善正坐在主位上,抬眼望她,心中没由来得发虚。

文善见女儿面色发白,神色惶惶不安,举止处处透着不对劲,眼底还藏着一丝惊魂未定,分明是心里压着事。

他目光在宝越身上略略一扫,瞧出她神色有异,眉头微蹙,开口问道:“怎么这般慌张?”

宝越垂着眸,心口砰砰直跳,攥紧了衣袖,不敢抬眼,随意胡扯道:“方才在夏府,女儿贪玩,便和青琅去湖中玩水湿了衣裳。”

文善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宝越,见她发髻虽整齐,却带着湿意,鞋上也沾着湖边的淤泥,心中便信了大半。

他幽幽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叮嘱道:“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如同幼时那般任性莽撞。行事当知礼守礼,收敛心性。那日阿爹正与人议事,你怎么突然闯入,实在举动太过鲁莽。往后遇事,务必要沉稳自持,不可意气用事。”

宝越垂着头,心头悬得高高的,自从文善病重,她不爱听文善说这些话,一时没有接话。

文善对此见怪不怪,又继续说道:“既已经认他做义父,便该尽晚辈的本分,多去孝敬探望。往后对他,也要多存几分敬重,不可再那般失礼。”

“阿爹!”

宝越震惊地瞪大双眼,不敢相信文善所说。

“阿爹,都是说我那日鲁莽。您怎么还真让我认那个老书生做义父?”

“休要胡言!”文善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吓得宝越一个激灵。

“我才没胡说。”宝越眼眶湿润,晶莹的泪珠在里头打转,她吸了吸鼻子,大声道:“分明是阿爹你在胡言!我有阿爹就好,才不要什么义父!”

此时此刻,宝越才真正开始后悔,当日认孟珩做义父真的太冲动了。

文善神色沉沉,难得到对宝越沉了脸,他蹙眉望着宝越,语气里是重沉甸甸的忧虑,“你要好好同他相处。如今我尚在,尚能庇护你,可倘若日后我不在了,有他做你的义父,便是你的依仗。此人重情重义,只要你真心待他,他必会护你周全。”

宝越闻言,心口猛地一揪。

她哪里是嫌弃孟珩。

她听得出文善话里的意思,文善是在交代后事,把她托付妥当,便像是了却了一桩心头大事。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若是为她寻到了牢靠的依靠,阿爹便会放下牵挂,心安理得地撒手离去。可她想要阿爹记挂着她,惦念着她,为了她,拼尽全力好好活下去。

宝越抬眼,眉眼倔强,近乎偏执地抗拒道:“我不要。”

她往前进了半步,指尖死死攥住裙摆,声音执拗,“我不去,我不听您的。”

文善眉头骤然拧紧,怒火涌上心头,“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我这是为你日后打算。”

宝越抿着唇,眼眶微微泛红,却不肯松口,她心底的愿望不敢直白说出口,只能硬着心肠顶撞文善,“我不要仰仗他的庇护。我不要靠别人护着。”

她不敢听阿爹的话,若是她变得稳重懂事,阿爹了却心事、就此放下执念,她只能装作是年少任性,不肯顺从安排。

文善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只当是女儿还在闹小孩子脾气,满心无奈地长叹一声。

原本他今日心情尚可,可夏季那番要与他结两姓之好的话,让他瞬间烦躁。

夏琼瑶虽是知府幼子,可本性顽劣,加之其父夏季笑里藏刀、心思叵测。

他怎么能放心将掌上明珠嫁入夏府。

本想同女儿说些掏心窝的话,没料到会是这般光景。

他隐约察觉宝越神色不对,像是藏着什么心事,可再三打量,也猜不透她心底这层隐秘的心思,文善只能摇了摇头。

“罢了,你性子倔,我一时也劝不动你。”

等文善走远,宝越缓缓垂落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惶急与不舍。

她宁愿被阿爹误会成顽劣不懂事,也不愿让阿爹以为,她已经有了可以依靠之人,可以安心离去。她要阿爹心里永远悬着她,记挂着她,为了她,好好活着。

马车上,孟珩一路上都在翻看手中的公文,时不时蹙眉,也让谢缜忐忑一路。

直到马车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门前停下,下了马车,谢缜长舒一口气。

他一早就知晓孟珩出身寒微,孟相公出身寒门,汴京人尽皆知。

但他见到这座小院时还是微微震惊。

没有雕梁画栋便罢了,院墙甚至是斑驳的土坯墙。墙皮褪得发白,甚至有的地方还缺了几块,露出里面更深的土黄色。

院门是两扇旧木扉,门板木纹粗糙,边角磨得发亮。因雨水长年累月的腐蚀,已经摇摇欲坠,门上还像模像样的挂着一把普通铜锁,只是这把锁在此处的作用只怕微乎其微。

唯一能看过去的便是门外的一棵梨花树。

树干不算粗壮,但胜在枝桠舒展。暖阳里,春风拂过满树白雪似的梨花簌簌落下,花瓣随风纷飞,落在孟珩前的泥地上。

他望着地上的花瓣,若有所思。

“老师,这便是您的住处吗?”谢缜眉头蹙成几座山峦,眼中尽是嫌弃。

“如此简陋,老师怎能受此委屈!”

孟珩抬眼望向小院,神色怀念,淡淡开口:“委屈吗?我自小便是住在这样的地方。”

说罢,他径直推门而入。

“相爷。”

小院之内,早有人等候在此,他一身玄色劲装,见孟珩踏入,立刻垂首躬身行了一礼。

山南是孟珩的心腹,跟在他身边多年。此次回缙溪,他自然也跟在孟珩身边。

孟珩步履从容,经过山南时只是淡淡抬了抬眼,低低应了一声:“嗯。”

“相爷,昨日您批复的公文,已快马加鞭送回汴京,这些是今日新送来的。”说着山南便将手中的公文双手奉上。

孟珩随手接过,放在一旁崭新的桌上。

这张桌子还是前几日刚刚添置的,与这个破旧的小院格格不入。

这小院实在狭小,不过方寸之地,一张供孟珩处理公事的桌子,便将屋子占去大半,人在其中一抬眼便能将院中所有物什尽收眼底。

院中除去这张粗木方桌,便只有桌旁的两张简陋木凳。再没有多余陈设。

正屋是一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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