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过年,在父母的再三催促下,贺天叙只好搬回家住一段时间。
结果等到他搬回家住时,家里除了保姆常常就只有他一个人。程悦梅带高三,高三生要年二十七才放假,她这个当老师的也格外勤奋,也跟着学生一起留在学校到年二十七。而贺平武还在国外谈项目,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闲在家没事干,写剧本也写得心烦,贺天叙索性开始收拾房间。
收拾到一半,他突然接到程悦梅打来的电话,让他帮忙在书柜里找一下去年的教学分析笔记。
笔记倒是找到了。拍照发过去后,贺天叙把它放回原位,目光却落在旁边一本册子上。
贺天叙抬指勾住书脊抽出来,翻过正面一看。
这是一本淡蓝色的毕业相册。封面上的烫金字样尚清晰,相册的边角也毫无磨损痕迹。
贺天叙知道这肯定不是程悦梅或是贺平武的毕业相册。因为封面写着德元中学四个字样。而这也不会是他自己的,因为年级不对。
他打开细看。
展开的第一页和第二页里,学生连带老师、校领导一共密匝匝几百号人。统一的校服、类似的颜色搭配,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仅短短几秒,贺天叙立刻分辨出人群里的姚今和程悦梅。
所以这是姚今那届学生的毕业相册。
贺天叙的指尖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相册尖锐的边角。
他不太明白。
几十年的教书生涯里,母亲教过无数学生。可她为什么独独留了这一届学生的毕业相册?
这个问题在程悦梅回家后得到了答案。
“他们这届是我从高一就开始带的,”程悦梅抚摸着相册,眼里闪烁柔和的光芒,“他们高三那年,正好是我当老师的第十年。”
也许是回忆到往事,程悦梅的嘴角一直噙着笑意。她慢慢翻看起相册,一页页看得很仔细,仿佛在阅览自己从前的年华。
贺天叙坐在母亲身边,沉默地陪伴着。
小小忽地跳上沙发,蹿到程悦梅身边,把头探在相册前。
看着小小,贺天叙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为什么会想着把小小带回家养呢?”
程悦梅摸了摸小小那圆滚滚的脑袋:“比较有眼缘……它很像我的一个学生。”
贺天叙下意识地追问:“姚今?”
程悦梅微微怔愣,点点头。
那个晚自习遇到姚今,同她对视的第一眼,程悦梅就觉得心里难过。
身后的教学楼灯火通明,唯有姚今一人抱着猫,藏在夜色里,看向她时目光怯怯,似乎被全世界弃于这个荒凉的角落。
贺天叙没见过这种情态的姚今。可他却见过小小刚来家里时是何种模样。
如果姚今是那种状态、是那种眼神……
贺天叙垂下眼睫,默默出神。等他缓过神来时,却发现掌心里被指甲压出浅印。
*
一转眼,就到了除夕那天。
吃过年夜饭,贺天叙耐着性子坐在客厅陪爸妈看联欢晚会。人坐在这,心却不在这。他握着手机,频繁地进入和姚今的聊天界面。没一会功夫就把姚今的朋友圈、最近他们的聊天记录重温了三四遍。
眼见父亲接到一通电话,去往二楼书房,母亲正跟亲友视频,聊得热络,没功夫理会他。贺天叙当即拽过外套,拿上车钥匙出门。
电话被接通,姚今起身从客厅回到卧室。
卧室的门没关,她能直接看见父亲坐在沙发上的身影,也能清晰地听见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家里的灯全亮着,入目尽是艳艳的红。这热闹的景象让姚今心头暖洋洋的。
而贺天叙的这通电话,更令姚今心情好上几分。
推开窗,姚今倚在窗边,眺向远处寂黑的夜空。她同贺天叙随口聊着琐事。
时间在一言一语间悄然流逝,渐渐迈向零点。
贺天叙像是终于没话说了,又像是刚刚说了那么多,其实只是为了铺垫这一句:“姚今,我很想你。”
姚今低头浅笑,轻快地回应:“我也想你。”
贺天叙的耳尖热热的,似乎连心尖也变得酥软。
他还是没忍住:“那你想见我吗?”
隐含的期待通过电波,被分毫不差地传递到姚今耳边。
姚今似有所感,张望一圈。可街道上黑漆漆一片,只有路灯洒下孤零零的影。
“低头看。”
声音里带着笑,似乎已经预料到姚今的举动。
姚今顺着话,本能地做出反应。余光似乎扫见楼下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但她不能确定。
她往外再走两步,彻底贴近窗边。只一眼,姚今便不由得微微怔愣。
月色透过云层,淋下清凌凌的莹光,打湿了那人。此刻路灯的光影远比月华更耀眼,落满他眉眼,仿佛一层釉,描摹出独一无二的贺天叙。
视线交汇的瞬间,时间仿佛就此按下暂停键。客厅里的各种声响似乎都已远去,屋外惊掠的阵风慢慢收声敛息,连茂密枝叶也停止了私语。
四周一下子变得很静,静得似乎虚幻。
强烈、不容错察的心跳声则是其中唯一的真实。
姚今还举着手机,不敢确定地喊了一声:“天叙?”
倏忽间,远处的夜空绽开一朵巨大的烟花。连续不断的烟花升至空中,重叠交织着出现,留下绚烂纷繁的身影。粼粼的彩光闪烁,顷刻映亮周围,也在他们的面容上留下斑斓光影。
烟花的光影在贺天叙的眼眸里盛开又衰败,晦明不定。他原本就精致的面孔在此刻更显得惑人。
在此起彼伏的烟花声里,在格外明显的心跳声里,姚今听见了贺天叙的声音。
“我在。”
短短两个字,令姚今的心跳愈发急促。
视线里的贺天叙正笑得开怀。他站在光影里,对着手机说完话后,仰面高举手臂用力挥舞,生怕姚今看不见、看不清。
一种莫名的情绪激流在心间,驱使着姚今行动。她飞快地对手机那端说了声“等我一下”,便套上外套匆匆出门。
她刚走到客厅,就听父亲开口询问:“这么晚了要出门?”
姚今身形一顿,只道:“外面放烟花了,我去拍照,很快就回来!”
几分钟后,姚今推开单元楼的门。
铁门发出刺耳的声音,冷风一下子席卷姚今全身,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贺天叙还在站在原地。见到姚今的瞬间,他的眸子一亮。他快步跑到对方身边,想抬手拥抱,却克制住了,转而只用一双眼睛巴巴地望着。
姚今半是惊喜半是无语:“你是不是傻呀!杵在这半天,也不直说。我俩用手机聊这么久。不冷吗?”
她抬手摸了摸贺天叙的脸颊,果然是一片寒凉。
贺天叙摇摇头,小小声为自己辩解:“不是傻,是太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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