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将账本往柜台上一放：“我的药，你还替我安排上了？”
“玛莎，您先别急。”埃文还在劝，“驻所正缺药呢，您先匀些出来，又不是不给钱。”
“钱呢？”
“等交了药，自然会有人来结。”
玛莎转头看向罗文。
罗文连忙摆手：“我可没答应，价钱都还没谈呢。”
“听见了？”玛莎看着埃文，“买主都没答应，你倒先替我把货卖了？”
埃文脸上有些挂不住，转头埋怨薇拉：“我这不是为了帮你找买卖吗？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已经说过了。”薇拉将自己的货单收好，“这生意我没接，你也别再替我做主。”
埃文皱起眉，显然还不死心。
“又不是让你们现在就卖。”他瞥见柜台上刚收好的药包，索性走过去伸手拿了一包，“先让罗文先生看看货，要是合适，价钱再慢慢谈也不迟。”
“谁让你动我的东西了？”玛莎话音未落，账本已经拍在了他伸出去的手背上。
“啪！”
埃文疼得一缩手，药包险些掉到地上。
“玛莎婶婶！您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玛莎把账本往柜台上一搁，“我让你把手收回去！”
埃文捂着手背，气得瞪大了眼睛。
“您怎么还动手打人呢？”
“我还没使劲呢。”玛莎瞥了他一眼，“再碰我的药试试？”
正说着，门口传来竹筐碰撞的声音。
“玛莎，有你的货，我放……”
加文提着两只空筐走进来，肩上还搭着送货用的布带。见几个人都站在柜台边，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这是怎么了？”
“哥！”
薇拉刚叫了一声，埃文已经迎了过去。
“加文，你来得正好，快管好你妹妹。我好不容易替她谈了笔生意，她非但不领情，还当着外人的面跟我耍性子。”
加文听见“管好你妹妹”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没理他，将空筐放到门边，转头问薇拉：“怎么回事？”
“他替我答应了驻所五十包红针草，三天内交货，我刚才才知道这回事。”
“五十包？”
“嗯。”薇拉越说越来气，“我说交不了，他还想拿玛莎刚买下的药去凑。”
“还有呢。”玛莎在旁边接了一句，“人家可说了，薇拉是他未婚妻，他替她做主是应该的。”
加文转头看向埃文：“你还到处说薇拉是你未婚妻？”
“本来就是啊。”埃文皱起眉，“怎么连你也跟着她胡闹？”
加文把肩上的布带扯下来，搁在空筐上。
“埃文，上回我把东西送回去，是你亲手收下的吧？”
“是，可那是薇拉一时赌气——”
“退婚的事，亲戚也都通知过了。你现在还到处说她是你未婚妻？”
埃文的脸色有些难看。
“婚事哪能说退就退？”他看了薇拉一眼，语气也冲了起来，“我都没跟她计较，她倒好，闹了这么多天还没完。现在连你这个当哥哥的也跟着她胡来？”
加文抬手就是一拳。
埃文被打得踉跄了两步，后背撞上门框，手里的账册哗啦一声掉在地上。他慌忙伸手去扶，胳膊却扫过柜台边缘，将一只装着黄节根的木匣撞翻了。
匣盖磕在地上弹开，晒干的黄节根撒了一地，有几根还被他一脚踩断了。
“哎！我的黄节根！”
玛莎一看，顿时火冒三丈。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从白石村买回来的！
她抄起柜台上的账本，几步追了过去。
“叫你别碰我的东西，你还给我踩！”
埃文刚站稳，气急败坏地朝加文扑过去，胳膊上冷不丁又挨了两下。
“你们两个——”
他抬手想挡，玛莎却又举起了账本，吓得他赶紧往旁边躲。
加文伸手将玛莎往后拦了拦，正好挡住埃文挥过来的拳头。他脸色一沉，反手又是一拳。
埃文连退几步，跌跌撞撞地出了店门。
“出去！别再糟蹋我的药！”玛莎追到门口，还不忘朝他腿上踢了一脚。
罗文赶紧挤到中间：“行了行了！都别打了！”
埃文捂着脸，嘴角破了点皮，衣领被扯得歪歪斜斜。他伸手抹了一下嘴角，瞧见指尖沾了血，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加文！你敢打我？”
“打都打了。”加文甩了甩手，“你还问什么？”
“你给我等着！”
埃文还想往前走，罗文赶紧拦住他。
“行了，埃文！先把单子的事说清楚。”
罗文又将那张单子拿了出来，问埃文：“你跟我说她那儿有现货，三天就能交。现在人家连这事都不知道，你让我回去怎么交代？”
“我哪知道她会这么不讲情面……”
“这跟讲不讲情面有什么关系？”罗文皱起眉，“我问你有没有货，你说有。到底问没问过她？”
埃文不吭声了。
薇拉这时走过来，站到罗文面前。
“罗文先生，我没有答应过这笔生意，婚事也已经退了。以后要买我的药，麻烦直接来找我谈。”
“明白。”罗文点点头，“这次是我们没核实清楚。”
“还有，”薇拉指了指纸上自己的名字，“麻烦您在单子上写清楚，回去也向你们上级汇报清楚，是埃文没问过我就报了数。我连价钱都没听过，更没有答应三天交货，不要坏了我做生意的名声。”
罗文看了她一眼，拿起笔，在旁边添上几行字，有些认命地叹了口气：“行，这批我再找别人。埃文，剩下几家的货，你也得跟我重新对一遍。”
埃文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账册，封皮已经被踩出了个脚印。他拍了两下没拍干净，索性夹在胳膊底下。
临走前，他又看向薇拉。
“薇拉，你真要把事情闹成这样？”
“对。”
埃文张了张嘴，没再说话，转身就要跟着罗文离开。
“等等！”玛莎忽然叫住了他。
几人回过头，只见她正蹲在柜台旁，面前摆着那只被撞翻的木匣。
“这就想走了？我的药还没赔呢！”
埃文愣了一下：“什么药？”
“黄节根！”玛莎举起一截沾着泥的干根，“刚从白石村送来的，你踩坏了多少，自己看看！”
埃文往地上瞥了一眼，不以为然地说：“不就是几根药草吗？捡起来不就行了？”
“捡起来？”玛莎气笑了，“要不你把这几根踩脏的买回去熬药喝？”
加文蹲下去，帮她把散落的黄节根拢到一处。
玛莎找来两个木盘，将没沾脏的挑出来，剩下几根已经碎得不成样子，根须里还混着鞋底带进来的泥。
她拿过账本，翻到今天刚记下的那一页，低头算了一会儿。
“七十铜币。”
“什么？”埃文瞪大了眼睛，“就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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