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看上去真的很像那种吃软饭的小白脸，尤其是不说话的时候。
当然，他说话的时候也像小白脸，只不过丰富的阅历，温柔的语调，再配合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外表，以为这是一个凭本事吃饭的……小白脸。
所以颜值即正义，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他说什么，许不秋都觉得无伤大雅，哪怕他跟个复读机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恭维的话，把她的道歉当成了谦虚，她也没有不耐烦，只是不好意思地继续道歉。
直到——
江临故作深沉地说出了那句“你是对寻找这件事本身有兴趣”，许不秋才皱了皱眉，不太喜欢他这副自以为能看穿一切的语气。
什么叫她对寻找本身有兴趣？
听起来像是某种漫无边际的自虐狂。
她也是有目标的好不好？
许不秋挑了挑眉，觉得江临的脑回路有些清奇，时而正常，时而抽象，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他是怎么活到三十一岁的？
“那个，你可能误会了，我那天找你，不是为了体验寻找的乐趣，只是第一次听说失传媒体，想找点漫画素材而已。”
“当然，也有可能是闲得无聊，随便问问，有一说一，我都没想到你会回复。”
许不秋抿了抿唇，语无伦次地解释，然而下一秒，就被江临打断了，他身体前倾，手指点了点桌面，意有所指地问道，“许师傅，你说你是在找漫画素材，那这些天，你找到了吗？”
“呃……没有。”
许不秋诚实地回答，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见江临脸上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脸颊一热，不自在地咳了两声，赶紧为自己找补，“但找素材这事儿急不得，我也是刚开始用AI在网上帮人看事儿。网上嘛，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我之前遇到了几个，都不太合适。那种荒郊野外鬼打墙的故事太假了，我对作品要求比较高，想找那种真实一点的素材。”
“哦，真实一点的。”
江临若有所思，轻笑了两声，看向许不秋的眼神多了些耐人寻味，重复了一遍她的要求后，挑了挑眉评价，“许师傅，我虽然不懂创作，但也明白，灵异漫画的核心应该是灵异，至于真不真实，其实没那么重要。”
“你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呃……”
许不秋一噎，莫名被江临审视得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她有什么可心虚的？
于是，迎着他的目光，立即为自己辩解，“没有，真实可以增加读者的代入感，一味地追求灵异，反而会让漫画过于浮夸。”
“是吗？但我觉得，你是真的想遇见点什么。”
“许师傅，不能怪我多想，实在是你的表现，有些奇怪啊……”
江临靠在椅背上，手指不经意地敲了敲杯壁，幽幽说道，“对灵异漫画的要求是素材真实……你自己不觉得的逻辑有什么问题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找素材只是你的一个借口，你是真的想遇见点什么？”
许不秋一愣，被江临这么一说，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了。
找素材只是她的一个借口。
她其实是想遇见……
许不秋忽然一滞，脑海里闪过几个凌乱的片段，什么佛堂瓷像，青砖瓦房，甚至还有几个她叫不出名字的地方，每一个都阴森诡异，泛着股一陈年的霉味儿。
她有些头疼，太阳穴隐隐发胀，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大脑中翻涌，仿佛下一秒就会破土而出。
凉意骤然爬满了脖颈。
许不秋被这些突如其来的画面弄得不知所措，恍惚了一会儿，才在手机的振动声中重新抬头。
她看了看上面的AI提醒，以及掌心里断裂的牙签，扯了扯嘴角，对江临说道，“江先生，第一次见面就玩催眠，搞这么大，不太合适吧？”
吃一堑长一智。
这还是许不秋跟老周扶乩时学到的教训——警惕一切能让你放松的人，警惕一切莫名其妙的声音。就拿老周来说，催眠是他的常用手段，偶尔还会用烟雾香灰作为道具。
许不秋从江临在桌上叮叮当当敲来敲去开始，就直觉不对，但她当时正沉浸在江临人畜无害的表相中，并没有来得及多想。
直到他开始莫名其妙点评她的行事风格，才感觉不妙，提前拿了根牙签握在手里，顺便让AI看时机制造点噪音。
这个功能叫智能闹钟，只要它超过三分钟没有听见用户的声音，就会自动响铃。
挺好用的，成功破坏了江临的催眠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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